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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赤仙门 第861章 麟山(第1页 / 共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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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英雄人物。”许玄站在这八极元山的极远处,静静看着,猜测这位真君是以这一座灵山为基,显化法相,最后扛起了天下龙脉,就此坐化。古来仙圣多,可能有如此壮举的仍是少数,元魏大乱能被称作第...秋雨渐密,如银针垂落,将太平山千丈峰峦笼在灰白雾气里。山脚石阶被洗得青黑发亮,两旁古松枝干虬结,松针上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,每一滴都映出天上翻涌的兑金之气——那不是寻常金气,是割裂云层、斩断因果的锋锐,是白虹贯日时撕开天幕的裂口,是悖刺之金在命格尽头迸发的最后一声长啸。庆景立于山门石狮之侧,玄袍下摆被风掀至膝上,露出一截裹着金鳞纹的右小腿。他未撑伞,任雨丝沁入鬓角,浸湿额前几缕灰白发丝。雨滴落于他眉心,竟未滑落,而是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道细小银线,蜿蜒如刻符,又似一道未完成的方菱纹。他不动,不避,只抬眼望向山顶玄殿方向——那里,离火余烬已熄,丙火光焰彻底退去,唯余一片澄澈金辉,如熔金浇铸的穹顶,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便有一道金纹自虚空中析出,坠入山体深处,引得整座太平峰微微震颤。“三息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却压过了风雨雷音。话音未落,山腰处忽有七点幽光亮起,非金非火,乃是一种沉郁如墨的暗青色,自松林间次第浮升,如七盏古灯,无声燃起。那是【澶卫】邹还越布下的坎水阵枢——坎为陷,为渊,为藏匿之机。他未现身,却以七盏水灯为眼,将整座太平山的气机变化尽收心底。庆景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,似笑,又似讽。他知道,邹还越在等一个破绽:等他心绪波动,等他法力流转稍滞,等他因寿元将尽而生一丝迟疑……只要那一瞬,坎水便可逆流上涌,化作寒潮,冻住他丹田中即将沸腾的兑金真种。可庆景没有动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。掌心向上,悬于胸前半尺。一滴雨,恰好落于他掌心。那雨滴未散,未渗,亦未蒸发,而是骤然凝固,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灰色果子——形如金杏,表皮布满细密方菱纹,纹路深处,有白虹游走,似活物呼吸。此乃【虚兑未宁执革真君】所留七枚果子之一,名曰「悖息」,取“悖而不死,息而待革”之意。庆景未曾吞服,只以掌托之,任其微光映照自己瞳孔。银灰双瞳之中,方菱纹层层嵌套,旋转速度陡然加快,竟与果子表面纹路同频共振。“他在借果养瞳。”云端之上,南罔真人指尖一紧,低声对许玄道,“那不是紫金修士最后的搏命之法——以果为薪,燃尽残寿,换一线神通初成之机。若不成,则魂魄俱散,连转世之机都无。”许玄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更远处。东边天际,白虹已不止数道,而是连成一片银灰长河,自海天相接处奔涌而来,轰然撞入越地上空,激起无数金尘爆散。那是少宝道统的观礼使团到了。为首者身披九重金鳞甲,面覆青铜兕面,肩扛一柄无鞘巨剑,剑脊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齐国古篆,剑尖所指,空气寸寸崩裂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此人未发一言,可周身散发的气息,已让南罔身后几位随行紫府修士面色发白,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“执齐真君座下【镇岳使】姜荣利。”刘霄闻声音清冷,手中青锋剑鞘微震,“他来了,说明少宝已认定庆景必败——否则不会派此等人物,压阵如压棺。”柳行芳却望着西南方,眉头微蹙:“魏家那位戊土子……也到了。”众人循其所指望去。但见西天云层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剖开,露出下方厚重如山的褐黄色云霭。云霭翻滚,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土城轮廓,城墙斑驳,布满龟裂纹路,每一道裂痕中,皆有浑浊黄光汩汩涌出,落地即化为寸寸焦土。土城中央,立着一道削瘦身影,负手而立,衣袍素净,面上无悲无喜,唯有一双眼睛,深邃如古井,倒映着太平山巅那团越来越盛的金辉。他未施法,未展威,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山腰七盏水灯时,邹还越布下的坎水阵枢,竟无声无息地黯淡了一瞬。“戊土之重,压得连水都喘不过气。”翁鹏兴喃喃道,手中昆吾灶炉嗡嗡轻鸣,“这人……比传言中更难缠。”就在此时,太平山顶玄殿内,忽有一声钟响。非铜非铁,非金非石,乃是一声纯粹的“金鸣”。那声音并不洪亮,却如刀锋刮过耳膜,直刺神魂。所有观礼者心头皆是一凛——此乃【兑金】本源之音,是天地间最原始的“切割”之律。钟响之后,山巅金辉骤然内敛,尽数收束于一点,仿佛整座太平山的金气都被抽干,尽数灌入那一点之中。那一点,正是庆景方才站立之处。可此刻,庆景已不在原地。他出现在玄殿高座之前,足踏虚空,身悬半尺,灰白金纹仙袍猎猎鼓荡,袍角撕裂处,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肌肤。他双目闭合,眉心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,并无血肉,唯有一道银灰竖瞳缓缓睁开——瞳仁之中,无数方菱纹高速旋转,中心一点幽光,正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兑金之气。那幽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锐,终于,在第七次脉动时,轰然炸开!不是爆炸,而是“绽放”。一道纯粹由白虹构成的剑形虚影,自他眉心射出,直贯苍穹!剑影所过之处,云层如纸片般被轻易剖开,露出其后深邃漆黑的太虚。更奇的是,剑影边缘,竟有无数细小的、正在不断生成又湮灭的方菱纹,如同活物般游走、拼合、重构——那是【悖刺】之道的终极显化:不单斩物,更斩“理”,斩“序”,斩“定数”。“成了?!”南罔脱口而出。“不。”许玄摇头,目光如电,穿透剑影,落在庆景身上,“他眉心那道竖瞳……在流血。银灰色的血,带着金屑。”果然,庆景额角,一缕银灰血液蜿蜒而下,未及滴落,便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方菱,倏然爆开,化作七点寒星,射向山腰七盏水灯。“噗!”七声轻响,几乎同时响起。山腰松林间,七盏幽青水灯齐齐熄灭。邹还越布下的坎水阵枢,被这七点寒星精准击中阵眼,当场溃散。水汽蒸腾,化作漫天白雾,雾中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,随即归于沉寂。“邹还越……退了。”刘霄闻语气微沉。“他不敢再留。”柳行芳接口,目光却牢牢锁住庆景,“他在赌——赌庆景撑不到最后一步。可现在,庆景用他的血,斩断了邹还越最后一丝观望的余地。”庆景依旧悬于半空,眉心竖瞳光芒万丈,白虹剑影愈发凝实,已隐隐有实质之感。可他的身体,却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。并非外伤,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、金石崩解般的裂痕。裂痕之中,没有血,只有更加纯粹、更加暴烈的银灰金光,丝丝缕缕,逸散而出,融入那白虹剑影之中。“他在燃烧自己。”翁鹏兴声音发紧,“以身为薪,以寿为油,炼这一道悖刺金虹……这是同归于尽的法子!”“不。”许玄忽然道,声音低沉如雷,“他是在‘献祭’。”话音未落,庆景双臂猛然张开,仰天长啸。那啸声并非人声,而是亿万金铁在同一时刻被强行扭曲、拉伸、断裂所发出的尖锐悲鸣!啸声冲天而起,竟在太虚之中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银灰涟漪。涟漪扩散,所过之处,时间仿佛被强行拖慢——飘落的雨丝停滞于半空,翻涌的云层凝固如石,就连远处少宝道统镇岳使肩头那柄巨剑的嗡鸣,也戛然而止。就在这时间被钉死的一瞬,庆景眉心竖瞳骤然收缩,化为一点极致的银芒。那点银芒,猛地向内坍缩,随即,以超越感知的速度,向外炸开!没有光,没有声,只有一种绝对的“空”。庆景的身影,在那“空”中,消失了。不是遁走,不是隐匿,是彻彻底底的、从存在层面被抹去。仿佛他从未在此处站立过,从未呼吸过,从未……存在过。唯有那柄由白虹凝成的剑影,依旧悬于半空,静静悬浮。剑身之上,方菱纹的流转速度,慢到了极致,如同凝固的冰晶。剑尖所指,正是太平山正北方向——那里,云层翻涌,隐隐透出一抹赤红,如尚未冷却的岩浆,又似一只巨大而古老的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“赤云……”南罔瞳孔骤缩,“他把最后的悖刺,指向了赤云?!”“不。”许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,“他指向的,是赤云之下,那座沉睡了万年的【重德秘境】入口。”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那柄白虹剑影,动了。它没有飞向赤云,而是斜斜向下,剑尖轻巧地,点在了太平山主峰山腹一处毫不起眼的断崖之上。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,如热刀切入寒冰。断崖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极窄,仅容一线,却深不见底。缝隙之中,没有黑暗,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赤金色雾气。雾气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、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菱形符文,正沿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轨迹,缓缓旋转。【重德秘境】——赤云道统真正的根基所在,传说中,是上古赤帝遗落的一颗心核所化,内蕴“赤德”本源,可补天地阳气之亏,镇万邪不侵。此地向来由赤云道统最高秘法封禁,万载以来,无人能窥其门。可此刻,庆景以自身为祭,以悖刺为钥,竟硬生生在这万古封禁之上,凿开了一道缝隙!“疯子……”少宝道统镇岳使姜荣利,第一次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他不要金位,他要打开赤云的根!”“他不是要金位。”许玄深深吸了一口气,雨水涌入肺腑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,“他是要‘证道’。以悖刺之锋,斩开赤德之门,证明他庆氏所修之‘悖’,并非旁门左道,而是与赤德并立、甚至凌驾其上的……另一种‘正’!”话音未落,那道赤金雾气弥漫的缝隙,骤然扩张!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光,自缝隙中喷薄而出。那光既非赤,亦非金,更非白虹,而是一种……“正在诞生”的颜色。它所过之处,太平山千丈灵脉,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山体岩石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赤金色的、如活物般搏动的脉络!整座山峰,竟在这一刻,化作了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节律!“轰隆——!!!”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,自地心深处爆发。整个越地,所有修士,无论修为高低,皆感到脚下大地剧烈颤抖,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,在地壳之下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庆景的身影,并未在那光芒中重现。可所有人,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了他。他就在那赤金雾气翻涌的缝隙之后,在那搏动的心脏核心,在那“正在诞生”的光芒深处。他没有形体,没有气息,只有一道意志,一道纯粹到极致的、属于“悖刺”的意志,正与那赤德本源激烈碰撞、交融、撕扯!白虹与赤金,在那缝隙之中,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对立,而是开始相互侵蚀,彼此渗透,最终,在混沌的中心,凝结出一种全新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纹路——那纹路,一半是方菱,一半是圆融;一半是割裂,一半是包容;一半是“悖”,一半是“德”。【悖德】。这不是妥协,不是融合,而是更高维度的“证”。庆景以命为祭,以山为坛,以赤德为鼎,炼出了属于庆氏的……第一枚“道果”。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伫立于西天土城之上的戊土子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他并未指向太平山,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位置。那里,一颗浑浊如泥的土黄色心脏,正以与太平山完全一致的节奏,沉重搏动。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三声心跳,如三记重锤,敲在所有观礼者的心头。南罔脸色煞白:“他……在共鸣?!”“不。”许玄目光如电,穿透土城,落在戊土子脸上,“他在……确认。”确认什么?确认庆景此举,并非孤注一掷的疯狂,而是早已埋下、等待万载的伏笔。确认这“悖德”之道,竟能引动戊土本源的呼应,意味着……它或许,真的能成为撬动整个仙道格局的支点。云端之下,秋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。风也静了。天地之间,唯余太平山主峰那道赤金缝隙,以及缝隙中,那搏动不息、混沌初开的“悖德”之光。庆漳跪在玄殿之内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身躯因极致的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。他看见了,他全都看见了。祖父庆悦陨落前最后的嘱托,族中长老讳莫如深的“祖训”,还有庆景真人这些年沉默如石的筹谋……一切的一切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那道撕裂天地的白虹,与那道包容万象的赤金。“祖宗……”他嘶哑低语,泪水混着汗水,滴落在金砖之上,瞬间蒸发,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痕。而就在这万籁俱寂、诸真屏息的刹那——一道清越的鹤唳,自遥远的西南天际,悠然传来。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奇异地穿透了“悖德”之光的威压,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紧接着,一点纯白,自云层裂隙中浮现,迅疾放大,化作一只通体雪白、羽翼边缘流淌着淡淡金辉的仙鹤。仙鹤背上,端坐一人,素衣胜雪,手持一支青玉笛,面容模糊在氤氲白气之中,唯有一双眼睛,清澈如初春寒潭,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这惊心动魄的一切。他并未靠近太平山,只是悬停于百里之外,轻轻抬起玉笛,凑至唇边。没有曲调,只有一声悠长、清越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……长啸。啸声出口,化作一道无形音波,掠过山川,掠过云海,掠过所有观礼者的耳畔。音波所及之处,那因“悖德”初生而躁动不安的天地灵机,竟奇迹般地……平复了。狂暴的金气温顺如溪流,躁动的赤雾沉淀如朝霞,连太平山那颗搏动的心脏,也似乎放缓了节奏,变得更为深沉、更为厚重。“谁?!”南罔失声。许玄却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赤云……老祖。”“他……竟来了?”翁鹏兴手中的昆吾灶炉,第一次,停止了嗡鸣。仙鹤背上的素衣人,依旧静默。他放下玉笛,抬手指向太平山那道赤金缝隙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……认可。随即,他轻轻一拍仙鹤颈项。白鹤振翅,扶摇直上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西南天际的云海深处,再无踪迹。只留下那声长啸的余韵,在天地间久久回荡,如古钟长鸣,涤荡心魂。太平山巅,那道赤金缝隙,在素衣人离去后,开始缓缓弥合。混沌的“悖德”之光,也随之内敛、沉淀,最终,化作一道深深烙印在山体之上的、半方半圆的奇异纹章。纹章无声,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静静昭示着:一个旧时代的终结,与一个……新纪元的开端。庆景的名字,从此不再只是一个濒危道统的末代大真人。他成了“悖德”的第一个刻印者。而太平山,这座曾因悖刺而崛起、因悖刺而衰微的仙山,正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,在毁灭的边缘,浴火重生。淅淅沥沥的秋雨,再次悄然落下。这一次,雨丝温润,带着新生草木的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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