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阳将练功服换下来，穿上正装，没多久来到火云长老大殿。“弟子许阳，求见师父!”他在殿外拱手。“进来吧。”火云长老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。许阳记得第一次见火云长老之时，只觉得火云长...“砰——！”白豹头颅炸开，脑浆混着血雾泼洒半空，尸体重重砸在地面，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。那具被许阳掷出的长枪，此刻斜插在它颈侧三寸处，枪尖嗡鸣未歇，余震犹在草叶间簌簌抖动。杨娅瞳孔骤缩，喉头一甜，竟生生咽下一口逆血。不是他强，而是这一掌太狠、太快、太准——仿佛早已洞悉白豹扑击轨迹，连它前爪离地时肌肉绷紧的细微颤动都算得清清楚楚。更可怕的是，那一掌轰出时，周尧脚下泥土寸寸龟裂，却无半点烟尘腾起，分明是将千钧之力尽数内敛于掌心，只在接触瞬间才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！“你……不是靠运气杀的张北。”杨娅声音嘶哑，枪尖微微下扬，不再虚刺，而是稳稳横于胸前，枪尖斜指周尧眉心。这是血莲教“吞蛟九式”中唯一守势——“锁喉式”，非生死关头不启，启则必见血。周尧没答话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金芒如熔金流淌，在暗夜中凝成一片灼目光晕。那光晕并非单纯罡气外放，而是自皮肉深处透出，筋络如金丝勾勒，骨节泛玉色微光，指尖轻颤时，空气竟发出极细微的“铮”声，似有无形琴弦被拨动。不动明王身·小成巅峰。而他左臂垂落，袖口微荡，露出半截手腕——腕骨高凸，青筋虬结如盘龙，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金红交织的细密纹路，正随呼吸缓缓明灭。那是……负岳熊王掌第七重“岳脉初醒”的征兆！杨娅心脏猛地一沉。情报里写的还是半年前秋水山庄之战后的情报：洗髓大成，不动明王身初成，负岳熊王掌不过第四重。可眼前这人，气息沉凝如山岳压顶，筋骨鸣响似古钟震荡，连眼神都变了——不再是少年锐利，而是淬过寒铁的钝锋，平静底下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杀意。“你吞了张北的精血？”杨娅突然开口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敢炼魔门秘法？！”周尧眼睫微抬，目光扫过杨娅腰间悬挂的一枚黑玉吊坠——吊坠底部刻着细小莲花纹，纹路边缘已泛出暗红锈色。那是血莲教内门执事才配佩戴的“蚀血佩”，沾染同门精血越多，锈色越深。张北腰上也有一枚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周尧怀中，已被他以黄金罡气封住所有气息。“蚀血佩……”周尧嘴角扯出一丝冷弧，“你们用它标记猎物，我用它标记仇人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左手猛然攥拳！“轰隆——！”一道粗逾碗口的金红气柱自他拳心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！气柱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，扭曲旋转，赫然是《负岳熊王掌》残篇中记载的失传禁招——“岳崩引雷”！此招本需天元境引动地脉之气方能催动，可周尧竟以洗髓小成之躯，硬生生以不动明王身镇压反噬，以负岳熊王掌第七重撕裂虚空壁垒，借来一线天威！杨娅头皮炸开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认得这招！十年前血莲教围剿紫阳门外门长老时，那位长老濒死反扑，曾以此招劈开三名洗髓圆满围攻，自身却当场经脉尽断，七窍流血而亡！此乃搏命之术，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！“疯子！”他厉喝，长枪骤然回旋，枪杆横扫，周身黑气狂涌，竟在身前凝成一面三丈高的漆黑盾牌，盾面浮现金色莲花纹，正是血莲教镇教绝学《血莲九转》第三转“莲盾印”！“咔嚓！”金红气柱撞上莲盾，没有惊天爆响，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盾面金色莲花纹寸寸崩解，黑气如沸水蒸腾，盾牌中央出现蛛网般裂痕。周尧的拳头，已穿过裂痕，距杨娅咽喉仅剩三寸！杨娅甚至能感受到那拳风刮得脖颈生疼，皮肤皲裂渗出血珠。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：“血莲九转·第四转——血祭！”鲜血落地即燃，化作赤红火浪反卷周尧手臂。火焰中竟浮现无数惨嚎人脸，全是血莲教历年所杀高手残魂，此刻被强行唤醒，张口咬向周尧手臂经脉！周尧眸光一寒，左手五指骤然张开，掌心金芒暴涨，竟在手臂表面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晶甲——不动明王身第八重“金蝉护体”！这是他昨夜斩杀一头百年铁背苍猿后，临阵突破所得！“嗤嗤……”人脸啃噬晶甲，发出腐蚀声响，金光剧烈波动，却始终未破。而周尧右拳，已狠狠印在杨娅胸口！“噗——！”没有骨骼碎裂声，只有沉闷如擂鼓的钝响。杨娅双目暴突，胸膛诡异地凹陷下去，肋骨却未折断，反而如活蛇般扭曲盘绕，试图卸去巨力。这是血莲教秘传《柔骨功》第九重“蛇缠脊”，专为硬抗重击而生。可周尧这一拳，根本不是蛮力。拳劲入体刹那，骤然分化——三分刚猛如岳镇压四肢百骸，三分阴柔如丝绞杀脏腑气血，剩下四分，则如钻头般螺旋钻入杨娅丹田气海！“啊——！！！”杨娅终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。他丹田处黑气疯狂翻涌，试图构筑屏障，却被那四分螺旋劲气轻易撕开，直抵气海核心——那里，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暗红的“血莲子”正缓缓旋转，是血莲教真传弟子才有的本命法种！“给我——破！”周尧低吼，拳劲轰然炸开！“啵！”一声轻响，如琉璃破碎。血莲子表面浮现裂痕，红光黯淡，旋转停滞。杨娅浑身剧震，七窍同时飙血，黑气如潮水退散，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。他踉跄后退，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尺许深的沟壑，膝盖以下小腿肌肉寸寸炸开，露出森白骨茬。“你……毁我……道基……”他喉咙咯咯作响，血沫不断涌出。周尧缓缓收拳，金红气焰收敛，只余掌心一点灼灼金斑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臂——晶甲已碎，皮肤焦黑，数道血痕蜿蜒而下，渗着淡淡金血。方才硬抗蚀魂火焰，终究伤了本源。“道基？”周尧抬眼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你拿同门精血喂养的伪道基，也配叫道基？”他踏前一步。杨娅瞳孔骤缩，想退，双腿却如钉入大地；想逃，丹田剧痛如刀绞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周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速杀他。这一战，是凌迟，是示威，更是对血莲教的宣战！“张北死前，说你弟弟张赛，是死在我拳下。”周尧停在他面前三步处，居高临下，“你可知他临死前，说了什么？”杨娅喉头滚动，血泡破裂。“他说……”周尧声音陡然压低，却字字如锤，“‘哥，别来送死。他比燕归云……还像一头人形凶兽。’”“轰！”杨娅识海如遭雷击！张赛死前最后传讯，他亲眼看过！那讯息残片里，确有这一句！可周尧……怎么可能知道？！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——周尧动了。不是拳，不是掌，而是右手食指，轻轻点向杨娅眉心。指尖金芒凝聚，细若游丝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。“这一指，叫‘破妄’。”周尧道，“破你血莲幻象，破你蚀魂迷心，破你……所有虚妄道果。”指尖触及眉心。没有惊天动地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，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。杨娅眼中疯狂闪烁的血色莲花纹路，骤然熄灭。他脸上狰狞怨毒的表情，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与空洞。他呆呆看着周尧，嘴唇翕动：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周尧收回手指，金芒消散。他俯身，从杨娅腰间取下那枚蚀血佩，又抽出其贴身藏着的一枚青铜令牌——正面刻“血莲内门执事”，背面烙着一朵燃烧的黑色莲花。“你叫杨娅，血莲教内门执事，奉命伏杀紫阳门弟子。”周尧将令牌收入怀中，声音冷冽如霜，“现在，你该去死了。”杨娅茫然点头，竟真的抬起颤抖的手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插向自己天灵盖！“噗嗤！”头骨碎裂，红白迸溅。尸体软倒，再无一丝生机。周尧看也不看，转身走向白豹尸身。他蹲下，右手按在豹首断裂处，黄金罡气如活水般注入。片刻后，豹首伤口处金光流转，竟开始缓慢蠕动、弥合，直至恢复如初，只余颈侧那杆长枪，枪尖仍滴着粘稠黑血。他拔出长枪，枪尖一挑，将白豹尸身甩向远处密林。随即，他走到杨娅尸体旁，俯身，双手结印，按在其胸腹之间。“嗡……”低沉嗡鸣响起，杨娅尸体表面，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，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。金线所过之处，血肉干瘪，筋骨萎缩，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、通体焦黑的干尸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精气。这是《不动明王身》配套秘术——“明王焚烬”！专为毁尸灭迹、隔绝因果而创。练至大成，焚尽敌人，不留丝毫气息痕迹。做完一切，周尧直起身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山风拂过，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轰鸣——那是兽王峰峰主与莲花使者交手的余波，震得群山呜咽，星月无光。他抬头望向天际，那团笼罩山坳的血雾已稀薄许多，隐约可见其中莲花使者白袍翻飞，正与一道金光缠斗。金光之中，兽王峰峰主手持一柄古朴铜锏，每一次挥动，都带起山岳虚影，碾压血雾。周尧眼中毫无波澜。他知道，自己此刻若冲过去，不过是给那两位天元境强者添一道微不足道的炮灰。真正的战场，从来不在天上，而在人心深处。他转身，走向之前藏身的小树。树根处，他白天埋下的一小包东西还在——那是用鹿血混合朱砂、金粉调制的“隐踪符墨”，专为掩盖武者气息而制。他取出符墨，手指蘸取，在自己眉心、喉结、心口、丹田、双膝、双足底，各画一道细如发丝的隐匿符纹。符纹亮起微光，随即隐没。做完这些，周尧闭目凝神，七感如潮水般铺开——三百丈内，一只夜枭振翅掠过树梢；两百丈外，一条赤鳞蛇正缓缓游过溪涧；一百五十丈处，岩缝里几只萤火虫忽明忽暗……所有气息，纤毫毕现。他忽然睁开眼，目光如电，射向左侧三十丈外一片浓密蕨丛。蕨丛微微晃动。周尧没有动，只是静静看着。三息之后，蕨丛中，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亮起，映着微弱天光，冰冷，狡诈，带着野兽特有的警惕与凶戾。是另一头豹子。但不是黑豹，也不是白豹。而是一头通体银灰、皮毛泛着金属光泽的云纹豹，额心一点朱砂痣，正是血莲教驯养的顶级斥候异兽——云影豹！此兽天生能隐匿气息，最善追踪，连天元境强者都难察觉其靠近！周尧嘴角微扬。他慢慢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金芒再次浮现，却不再炽烈，而是温润如暖玉，缓缓旋转，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漩涡。云影豹幽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它感受到了——那漩涡中，没有杀意，没有威胁，只有一种……令它血脉深处为之悸动、臣服的古老气息！那是源自上古洪荒、万兽共尊的“王兽之息”！唯有传说中吞食过九种王级妖兽精魄的绝世凶兽，才能散发！而周尧掌心漩涡，正缓缓逸散出一缕极淡、极纯的……铁背苍猿、赤鳞蛟、玄甲龟……九种王兽精魄融合后的混沌气息！云影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，四肢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，显出臣服姿态。它额心朱砂痣，竟开始微微发烫。周尧掌心金漩一收，轻声道：“带路。”云影豹幽绿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彻底屈服。它低伏身躯，悄无声息地钻入蕨丛，尾巴轻轻一摆，示意周尧跟上。周尧迈步，身影如融入夜色，无声无息。他没走远路，也没刻意隐藏。云影豹在前，他缓步跟随，仿佛只是月下闲庭信步。途中，云影豹数次停下，竖耳倾听，又低头嗅闻，最终，它领着周尧，绕过两座山坳，来到一处隐秘山崖下方。崖壁光滑如镜，生满青苔。云影豹爪子在青苔覆盖的岩壁上，精准地抓挠三下，又用脑袋轻撞两下。“咔哒。”一声机括轻响，青苔剥落处，竟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。石缝内，幽暗潮湿，却隐隐透出一股……浓郁的、混杂着药香与血腥的诡异气息。周尧目光一凝。这气息……他认得！是紫阳门特制疗伤圣药“回春散”的药香，混着……新鲜血液的腥甜，以及……一丝极其淡薄、却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——那是血莲教秘药“腐心散”独有的气味！有人在这里，重伤濒死，正用回春散续命，却被人偷偷下了腐心散！周尧身形一闪，已没入石缝。石缝内是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甬道，湿滑冰冷。他屏息前行，云影豹紧紧跟在身后，爪子踩在石壁上，竟无半点声响。行约百步，前方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，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，地面却异常平整，铺着厚厚一层干燥茅草。茅草中央，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紫阳门内门弟子服，但衣衫褴褛，血迹斑斑，左臂齐肩而断，右腿大腿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，皮肉翻卷，正汩汩渗血。他脸色灰败，嘴唇乌紫，呼吸微弱如游丝，唯有眉心一点红痣，仍在微弱跳动。是洪磊！周尧瞳孔骤然收缩。洪磊竟没死？！他还活着？！他快步上前，手指搭上洪磊腕脉——脉象细若游丝，却顽强搏动，心口微温，竟真有一线生机！可就在此时，洪磊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，浑浊的瞳孔映出周尧面容，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，嘴唇翕动：“许……许师弟……你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喉头一哽，大口黑血喷出，血中竟裹着数粒暗红色、米粒大小的……虫卵！周尧脸色剧变！腐心散！不是下在药里，是直接炼成了蛊虫，寄生在洪磊体内！他猛地探手，黄金罡气凝成细针，闪电般刺入洪磊颈侧三处穴位，封住气血运行。随即，他左手按在洪磊心口，不动明王身全力运转，一股温厚雄浑的金色气劲，如春风化雨，缓缓注入洪磊残破的经脉。洪磊身体剧烈一颤，灰败脸色竟泛起一丝微红。周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他不能久留，更不能暴露位置。这洞窟虽隐秘，但血莲教搜山，迟早会到。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，救下洪磊，或者……亲手结束他的痛苦。他目光扫过溶洞四周——岩壁上，几处不起眼的凹槽里，残留着半干涸的回春散药渣；角落一堆灰烬旁，半截烧焦的竹筒，里面还有些许暗红粉末；而洪磊身下铺着的茅草，被血浸透处，赫然绣着几朵细小、却栩栩如生的……血莲纹！有人来过！而且不止一次！用回春散吊命，用腐心散夺命！此人……究竟是谁？！周尧眼中寒光一闪，右手悄然探入怀中，握住那枚刚刚缴获的青铜令牌。令牌背面，那朵燃烧的黑色莲花，在洞内幽暗光线下，似乎……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他缓缓松开手，将令牌重新贴身藏好。溶洞外，山风骤然加剧，吹得洞口藤蔓猎猎作响。远处，那震彻群山的轰鸣，不知何时，竟已悄然止息。死一般的寂静，沉沉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