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小畜生不是得意吗？不是住青砖大瓦房，娶洋媳妇吗？”

“咱让他也过不安生！”

陆家勇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咋弄？”

廖素芳眼神阴狠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他今天不是威风吗？不是拿枪吓唬人吗？”

“咱趁夜，去把他那新房子点了，或者…把他家窗户砸了，把他那点家当都给他毁了！”

“让他也尝尝心疼的滋味！”

陆家勇手一抖，烟锅差点掉地上。

“放火？你疯了！那是要蹲大牢的！”

“那你说咋办？”廖素芳声音拔高，气的不行。

“就这么看着他们吃香喝辣，住新房，咱儿子在卫生所等死，咱俩去扫茅坑？”

“我不管，这口气不出，我死都不甘心！”

她说着，又呜呜哭起来。

“我的志清啊…你以后可咋办啊…娘对不起你啊…”

陆家勇被她哭得心乱如麻，又想起今天在大队部受的屈辱，想起陆少平那冰冷的眼神，那杆乌黑的枪…

一股邪火，混杂着长久以来的嫉妒和不甘，慢慢烧了上来。

是啊，凭什么？

凭什么那小畜生就能越过越好？

住新房，娶漂亮媳妇，打猎吃肉，还在全村人面前把他这个老子踩在脚下？

而他呢？

儿子废了，家徒四壁，马上还要去扫那又脏又臭的茅厕…

这不公平！

陆家勇的眼神渐渐变了，变得阴鸷，狠毒。

他狠狠嘬了一口旱烟，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“行。”
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“咱们就趁夜，去给他添点堵。”

“不让他好过！”

廖素芳止住哭，抬起红肿的眼睛，里面闪烁着恶毒和兴奋的光。

“对，不让他好过！”

“房子点不了，就把他家窗户砸了，把他院里晾的衣裳都扯烂，把他水缸给他砸个窟窿！”

“让他也知道知道，咱不是好惹的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两张脸上都写满了怨毒和即将报复的快意。

......

夜渐渐深了，陆少平家里却是灯火通明。

陆少平心里清楚得很，陆家勇和廖素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！

那两口子，他太了解了。

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，吃了亏就一定要想方设法找补回来，哪怕损人不利己。

扫茅厕这种丢尽脸面的惩罚，他们怎么可能甘心承受？

晚上，一家人简单吃了点东西。伊莉娜和陆秋雪受了惊吓，早早睡下了。

陆少平却没什么睡意。

他坐在堂屋门槛上，就着月光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杆五六半。

枪管冰凉，泛着幽光。

小老虎趴在他脚边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，警惕着外面的动静。

夜里山风有点凉，吹得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。

陆少平心里那根弦绷着。他起身，检查了一下院门，门闩插得结实实。

但还是不放心。

他想了想，披上外套，轻手轻脚出了门，径直去了张铁柱家。

张铁柱脚崴了，正坐在炕上让他老娘用烧酒搓揉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见陆少平这么晚过来，有些诧异。

“少平哥，咋还没睡？”

陆少平开门见山，问道。

“铁柱，脚能走动不？”

“咬着牙能挪几步。咋了？”

“我估摸着，陆家勇和廖素芳今晚可能要来搞破坏。”陆少平声音压得很低，眼里带着恨意。

张铁柱一听就来了精神，猛地一拍炕席。

“他们敢，腿给他们打断！”

“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”陆少平眼神冷静，压低声音开口。

“得防着他们下黑手。我想着，咱俩就在我家附近蹲着，等他们自投罗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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