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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伊莉娜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嗅着他身上混杂着山林气息和淡淡硝烟的味道。
那颗一直悬着、惊惶不安的心,终于一点点落了回去。
“小虎呢?”陆少平松开她,问道。
提到小老虎,伊莉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
“在屋里,它…它吓坏了。”
当时情况混乱,小老虎咬了刘志清后,就缩到炕角,一直没出来。
陆少平走进堂屋,炕角,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蜷在那里,听到动静,耳朵警惕地动了动。
看到是陆少平,它才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凶悍,但更多的是依赖和一点点心虚?
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。
陆少平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小老虎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干得好。”
“今天多亏了你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很认真。
小老虎似乎听懂了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,用脑袋蹭了蹭陆少平的手心。
又小心翼翼看向后面的伊莉娜,眼神有点讨好。
伊莉娜也走过来,蹲下,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毛。
“谢谢你,小虎。”
要不是这小家伙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小老虎享受地眯起眼睛,尾巴尖轻轻晃了晃。
陆秋雪也凑过来,心有余悸。
“哥,嫂子,以后…以后会不会还有麻烦?他们会不会再来?”
陆少平眼神冷了一瞬,冷笑一声。
“刘志清废了,以后就是个废人。公社那边,徐队长会处理,够他喝一壶。”
“至于那两个老的,扫一个月茅厕,够他们受了。谅他们暂时也不敢再蹦跶。”
“不过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以后我不在家,你们把门闩好,小虎就留在家里。”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伊莉娜用力点头,有他在,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陆少平站起身,开口道。
“先收拾收拾,晚上我给你们弄点好吃的,压压惊。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伊莉娜也站起来,抹了抹眼角。
“秋雪,帮嫂子把地上扫扫。”
“哎!”
小院里,很快又有了烟火气。
......
与此同时,村尾那间破败的老宅里,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。
廖素芳坐在炕沿上,眼睛肿得像核桃,还在那抽抽搭搭地哭。
“我的志清啊…我苦命的儿啊…这辈子算是毁了!”
“陆少平那个杀千刀的小畜生,还有那个狐狸精,他们不得好死啊!”
“房子没要到,钱没讹到,志清还要被送公社…这可咋活啊!”
她越哭越伤心,越骂越恨,抓起炕头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狠狠砸在地上。
啪嚓!
碗摔得粉碎。
“还有那扫茅厕…丢死人了,我不去,死也不去!”
陆家勇蹲在门槛上,闷头抽着旱烟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小腹被陆少平顶那一下,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少平那些话,还有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那冰冷的枪口…
他心里又恨又怕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。
“行了,别嚎了!”陆家勇烦躁地吼了一嗓子,满脸的心烦。
“嚎嚎嚎,就知道嚎,有本事你去把陆少平咬死啊!”
廖素芳被他一吼,愣了一下,随即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个没用的老东西,你冲我吼啥?有本事你去跟你那好儿子拼命啊!”
“要不是你没用,咱家能落到这步田地?志清能变成那样?”
“现在好了,房子没捞着,儿子废了,咱俩还得去扫茅厕,让人戳脊梁骨…这日子没法过了,没法过了啊!”
她一边哭,一边用手拍打着炕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陆家勇被她哭得心烦意乱,狠狠吸了口烟,呛得直咳嗽。
“我能有啥办法?那小畜生现在翅膀硬了,有枪,还杀过熊…徐大强又向着他…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廖素芳猛地抬起头,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。
“我儿子被他们害得断子绝孙,后半辈子毁了,咱俩还得去扫茅厕,被全村人笑话!”
“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!”
陆家勇心里也堵得慌,闷声道。
“咽不下去又能咋样?打又打不过,告又告不赢…”
“明的不行,咱来暗的!”廖素芳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脸上肌肉因为恨意而扭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