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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于是继续。
药膏化开,那道红痕渐渐覆上一层莹润的薄光。他的指尖沿着伤处走,很慢,像怕漏过任何一寸。
其实已经涂匀了。
他没收手。
她也没开口。
檐下有风,把门帘吹动一下,又落回去。小白的尾巴尖儿在帘缝里露着,轻轻摇一下,又不动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比方才更哑。
他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滑腻的凉意,他握成拳,垂在身侧。
林若若偏过头,从肩侧望他。
这个角度,她只能看见他有些闪烁的眼神,还有络腮胡子的淡淡阴影,还有鼻尖那层薄薄的细汗。
他不是不热。
只是不动。
她忽然想起黄昏时那条山路,他背着她,一步一步踩稳了走,颠也不颠一下。
脊背那么宽,汗洇湿的皂角气息混着草木的苦,她趴在上面,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睡过去。
“夫君。”她轻轻说。
他“嗯”一声。
“你弯下腰。”
他依言俯身。
她抬起手,指尖碰了碰他鼻尖那一点汗。
他没躲,也没说话。
她的指腹很凉,慢慢描过他鼻梁,停在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痕上。
“今日在山里,”她望着他眼睛,“你一直皱着这里。”
他不答。
“是怕我走丢了,还是怕那水找不着了?”
他捉住她手腕。
不重,像拢一截将落未落的枝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一个字。
林若若没再问。
她只是笑了笑,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在这里呢,”她说,“丢不了。”
帘外小白尾巴尖又摇了一下。
赵长风静了很久。
久到水汽都淡了,久到灶膛的火光暗下去一截。
他忽然伸手,把她散落的那一缕青丝撩到耳后。
指腹擦过她耳廓,停一瞬。
收回手时,那枚小小的银丁香耳坠轻轻晃了晃。
“水要凉了。”他说。
她“嗯”一声。
他站起身,把那白瓷小盒搁回窗台,背对她理了理袖口。
“我在外头。”
门帘落下时,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拖得很长。
林若若把手探进浴桶。
水还是温的。
她把自己沉进那一片温热里,闭上眼,忽然弯起唇角。
——他说的是“在外头”。
不是“出去”。
她听见帘外他脚步顿了顿,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,几乎听不见的吐息。
小白摇着尾巴蹭过去。
他蹲下身,搔了搔它的下颌。
夜渐渐静了。
檐下的风,桶里的水波,远处山影重重,都笼在这一片将散未散的、温热的水汽里。
她抬手碰了碰耳垂。
那一处,还留着他指腹的余温。
这个男人,不知是不解风情,还是真的坐怀不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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