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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!”天鲲国主心头一凉。他能清楚感知到,这道大灭绝金光,只能灭掉他大概百分之十的身躯。即使他竭尽全力,也只能爆发出十次左右。但坐山客的身躯却在以一种惊人速度恢复,冥...火祖沉默良久,指尖一缕赤色火苗悄然升腾,又缓缓湮灭于虚无。那火苗看似寻常,实则凝练了天极冰原九成寒气所化之炎——至阴生阳,至寒蕴火,乃是天地间最悖逆又最精纯的本源显化。他不说话时,整座火祖城的温度便悄然下降三分;他呼出一口气,远处冰川裂开万丈缝隙,岩浆自地心奔涌而出,却在半空凝成一朵朵燃烧的莲。“酆都白律……”火祖终于开口,声音如熔岩低吼,又似寒风穿骨,“众生平等,死后皆入冥界受审。善者转生,恶者堕狱。可若连神王都要跪在判官殿前听候发落,这‘平等’二字,岂非笑话?”宗夫神王没有反驳,只轻轻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令牌——表面斑驳锈迹,内里却有幽光流转,隐约可见六道轮转之纹,更有血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其上。那是冥界初立时,秦铭亲手炼制的第一百零八枚“敕命令”,专赐给最早投效的七位神王级强者。每一道敕命令,皆与冥界本源共鸣,持令者可引动一方幽冥之力,瞬息召来万千怨魂、十万阴兵,甚至短暂借用轮回法则之力,逆转生死三息!“这不是敕命令。”宗夫神王将令牌向前一送,火祖未接,却已感知其上气息——不是压迫,不是威逼,而是一种……契约感。一种与冥界本源同频共振的归属感。火祖瞳孔微缩。他活了足足三十七个轮回时代,见过太多所谓“大道契约”,也亲手焚毁过无数伪誓之印。可这一枚敕命令中蕴含的规则之力,并非源于某位始祖赐予,亦非源自古老禁术,而是……从冥界诞生之初就天然存在的“律令意志”。它不强制,不胁迫,却比任何誓言更沉重。因为它本就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。“你可知,为何冥界初立不过百年,东极域、生命母河、雪界残部、乃至部分隐世古族,全都暗中遣使联络?”宗夫神王声音低沉下来,“不是因为酆都大帝实力滔天——虽强,尚未成神王究极境;也不是因他许下多少宝物——冥界至今未设赏格,不纳贡赋;更非因其麾下强者如云——坐山客刚破神王二重境,其余不过散修神王,连帝君都无一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火祖双眼:“是因为《酆都白律》第一条——凡入冥界者,无论出身、血脉、修为、因果,死后皆得公平审判。罪有轻重,罚有等差。哪怕是始祖亲临,亦不得擅改判词一字!”火祖浑身一震。公平审判?在这起源大陆,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?神王七重境斩杀混沌真神,只需一句“道不同”,便可逍遥法外;帝君私吞一方宝地,只需献上三滴本源精血,便能换来雷霆始祖亲笔赦书;而那些被剥夺本源、抽干寿元、沦为炉鼎的弱小生灵……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在史册一页。“公平?”火祖冷笑一声,袖袍翻卷,整座火祖城骤然黯淡,千万灯火齐熄,唯余中央一座青铜巨鼎燃起幽蓝火焰,“我在此守火三十七纪,只为护一方生灵免遭冻毙。可当年雪界崩塌,十万幼童被投入‘寒髓井’炼化为玄冰本源,是谁下的令?是炎风古国一位三等侯爵。事后,那位侯爵升任帝君副将,加封‘霜焰侯’。”他指尖一点,幽蓝火中浮现一幕幻影——雪界废墟之上,稚子尸骸堆叠如山,每具尸体眉心都嵌着一枚冰晶,晶中囚着一抹微弱魂光,正无声哭嚎。“那时,谁来审判?”宗夫神王静静看着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火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段往事。这位超然于世的火祖,早已看透轮回本质。他不争宝地,不抢机缘,甚至拒绝加入任何古国,只为守住心中那一簇不灭薪火——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那些连轮回资格都没有的底层生灵。他们连踏入冥界的门槛都够不到,便已在诸神博弈中灰飞烟灭。“所以你来了。”火祖忽然抬头,眼中幽火暴涨,“不是劝我臣服,而是给我一个机会——亲手把那枚‘霜焰侯’的头颅,按进判官殿的刑台!”宗夫神王颔首:“酆都大帝亲口说过:‘冥界之刑,不问身份,只问因果。一人作恶,一人伏法。万人作恶,万人伏法。纵使始祖亲至,若携百万冤魂而来,亦当跪于地狱门前,自报罪业!’”话音落下,整座火祖城地底传来一声低沉嗡鸣。轰——!大地龟裂,黑雾升腾,一道漆黑裂缝横贯全城,从中升起一座白玉石阶,蜿蜒直入云霄。石阶两侧,尽是燃烧的青铜灯盏,灯焰幽绿,映照出无数扭曲人脸——那是过往三十七纪被火祖庇护却依旧惨死的亡魂影像!火祖怔住。他从未设想过,自己守护一生的这片土地,竟在今日,主动向冥界敞开通道。这不是入侵,不是掠夺,而是一场……双向奔赴的接引。“你早已知道我会来。”火祖喃喃道。“不。”宗夫神王摇头,“是酆都大帝算到了。”“他如何算到?”“因为他早在百年前,就将一道‘因果锚点’埋入天极冰原深处。”宗夫神王指向脚下,“就在你第一次以本命真火点燃第一座避寒炉灶之时。”火祖低头,只见脚下裂隙之中,一缕极细金线缠绕着幽绿灯焰,如血脉般搏动——正是传说中唯有掌控“时间回溯”与“命运织网”双重大道者,方能布下的“宿命丝”。原来,从他选择守护开始,便已注定与此界相连。原来,所谓超然世外,不过是冥界尚未展露獠牙之前,给予他的最后一段静默时光。“好。”火祖长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间,整片天极冰原的寒气尽数倒灌入体,继而化作赤金色烈焰冲天而起,“我火祖愿入冥界,非为求存,亦非贪权。只为亲眼见证——那判官殿中,是否真有一杆不偏不倚的秤!”话音未落,他双手结印,背后虚空轰然炸裂,现出一尊高达万丈的火焰巨人虚影——其面如熔金,双目似日,周身缠绕九条火龙,每一条龙鳞之下,皆铭刻着一段被掩埋的雪界冤案!“这是我的‘业火真形’。”火祖声音如雷,“以我三十七纪积攒的所有因果业力铸就。今日,我将其献祭于冥界,化为镇狱明灯一盏!”轰隆隆——!业火真形仰天长啸,身躯寸寸崩解,化作亿万点赤金火种,纷纷扬扬洒落整座火祖城。每一粒火种落地,便生出一株青铜火树;每一株火树开花,便结出一枚幽绿灯盏;每一盏灯亮起,便映照出一段尘封罪业……整座天极冰原,在这一刻彻底改换颜色。不再是死寂寒荒,而成了幽冥边疆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“照罪之城”。与此同时,远在冥界神殿,秦铭蓦然睁眼。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亿万怨魂编织而成的“罪镜”,镜中正映出火祖献祭业火真形的画面。镜面涟漪荡漾,一行血色古字缓缓浮现:【火祖·天极冰原·照罪之城·献祭业火真形·获封‘照罪明王’】“照罪明王……”秦铭轻声念出,嘴角微扬,“倒是个好名号。”他并未动用神念传音,亦未降下敕封异象,只是随手掐诀,一缕冥界本源悄然逸散,顺着因果丝线,跨越无尽虚空,悄无声息落入火祖识海。刹那间,火祖浑身剧震。他看见了——不是幻象,不是推演,而是真实发生的未来片段:三个月后,炎风古国派出三位帝君围剿火祖界,欲将其彻底抹除。其中一人,正是当年下令炼化雪界幼童的“霜焰侯”。那一战,火祖独战三位帝君,身负重伤,几近陨落。可就在霜焰侯狞笑着举起屠刀之际,整座照罪之城突然亮起亿万幽绿灯火,所有灯焰同时转向霜焰侯,映照出他毕生所犯之罪——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桩,牵涉生灵逾九百万。灯火灼烧之下,霜焰侯本源溃散,神体崩裂,竟当场化作一堆焦黑骸骨,魂魄却被无数灯焰裹挟,拖入地下幽深裂缝,永堕“照罪地狱”。而火祖,则在那一刻,感受到一股浩瀚力量自冥界涌来,助他重塑肉身,补全天道缺漏,一举突破桎梏,踏入神王三重境!这不是预言。这是因果既定。只要火祖选择踏入冥界,那一幕,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火祖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一丝犹豫,唯有一片澄澈坚定,“不是公平。不是审判。而是……因果自承。”他抬手一招,整座照罪之城的幽绿灯火尽数汇聚于掌心,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火珠,通体剔透,内里却有无数冤魂面容缓缓流转。“此乃‘照罪心珠’,是我火祖一生守火所凝之果。请代我呈交酆都大帝——若冥界真能承此因果,我愿率天极冰原百万生灵,尽数归附!”宗夫神王郑重接过,深深一拜:“必达。”话音未落,他身影已如风消散,只余一缕因果之风掠过火祖耳畔,带来一句低语:“大帝还说——待你正式踏入冥界之日,将亲自主持‘照罪大典’。届时,东极域、生命母河、雪界残部、乃至蛰伏已久的‘轮回遗民’,都将现身观礼。而第一道宣读之罪案……正是雪界覆灭始末。”火祖仰天长笑,笑声震碎万里冰云。笑声未歇,他忽然抬手撕开自身左臂血肉,露出森森白骨——骨上赫然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雪界文字,全是当年幸存者用指甲刻下的控诉!他取下一根指骨,咬破舌尖,以血为墨,在骨面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【吾火祖,自今日起,不再为守护者。愿为执剑人,斩尽不公!】写罢,他将指骨抛向空中。骨化流光,直射冥界方向。同一时刻,起源大陆各地,数十道同样气息的流光破空而起——有来自雪界残部的断剑,有来自生命母河的沉船木片,有来自东极域的残破律令碑……它们穿越风暴、避开阵法、绕过监察,最终尽数汇入冥界神殿,静静悬浮于秦铭面前,组成一幅残缺却庄严的“众生请愿图”。秦铭伸手轻抚图卷,指尖划过每一道伤痕,每一道血字,每一处断裂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响彻整个冥界:“传令——即日起,冥界开启‘照罪序列’。凡愿投身此道者,不论修为高低,皆可申请成为‘照罪使者’。首任照罪使者,由火祖担任。其职司为:巡查诸域,搜集罪证,编录《照罪录》。每录成一卷,即开一狱,设一判官,建一灯塔。”“另,敕封‘照罪明王’火祖,赐‘业火照魂幡’一杆,可引九幽冥火,焚尽虚妄因果;赐‘雪界昭明印’一方,盖印之处,冤屈自显,罪孽难藏。”“最后——”秦铭目光穿透层层空间,仿佛直视两位始祖所在之地:“告诉雷霆与炎风,他们想围剿的,从来不是某个人,也不是某个势力。”“而是……这个轮回时代,最后一丝不肯低头的公正。”“而今,公正已立。”“照罪之城,已燃。”“接下来,该轮到他们——跪在灯下,自照己罪了。”神殿寂静无声。唯有那幅由数十道流光组成的《众生请愿图》,在幽暗中微微 pulsing,如一颗刚刚复苏的心脏,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。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每一次跳动,都让整个起源大陆的天地法则,为之震颤一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