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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外馆场院里的呼喝声比往日稀疏了些。不少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了拳脚,朝武馆大门聚拢,为一名即将离开的弟子送行。陈成远远望着,那人叫周恒,二十来岁,在外馆已经待了两三年,也是个能与林奉孝相提并论的超级卷王。陈成每每深夜加练,都能看见此人挥汗如雨,不知疲倦的身影。好端端的,为何要走?陈成心下疑惑,直到那些送行回来的弟子们小声议论,才总算有了答案。“周师兄真是太可惜了。根骨悟性都不算差,人又拼。可第三炷血气,反反复复,冲了多少次关,就是凝不成……”“听说是因为家里快要被他拖垮了……不走不行啊。”“唉……这也是没法子的事。又不是谁都能像肖义那样,被破格招入内馆……咱们寻常弟子想进内馆,非得凝炼出第三炷血气不可。”“是啊,进不了内馆,就没资格参加武选……不能参加武选,那习武还有什么意义?真不如早点断了念想,趁年轻出去多赚点钱,以后日子还能稍微好过点……”“先别想那么远了……咱们外馆这百十号弟子中间,好多人连第二炷血气都凝炼不成……”“是啊……快练功吧,凝炼出第二炷血气,待遇也会有所不同……要是一直没长进,心气儿迟早要被磨光……”“唉……练功吧……”议论声低低地散在晨风里,众人的身心都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凉意。武道一途历来残酷,真正能步步登阶,一往无前者,永远都是极少数。谁也不知道,下一个离开的,会不会就是自己?然而,即便是这样的烦恼,也只有黑牌弟子才能拥有,那些身背效死契的白牌弟子,无论去留,都由不得自己。外馆考较越来越近,那些实力长期没有进展,被认定为潜力枯竭的白牌弟子,无一例外都会被直接送走,效死还债。陈成朝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,这个目标,对他已经不算太远。而就在这时,远处屋檐下的阴影中,正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陈成身上,带着窥探与不善。正是近日与肖义走得极近,在外馆中以家境优渥著称的几人。“啧……我怎么觉着,那小子今天……味儿有点不对?”孙安身形微胖,眼缝细长,惯爱眯着眼看人。“那精气神,那拳势……该不会是凝出第二炷血气了吧?”“不可能!”接话的是董力,个子高壮,脸上总带着股傲气,闻言想都没想,嘴角一撇,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。“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贱怂货,听说根骨是下下等,刚来那天,叶师连看他一眼都懒得……就凭他,没个三年五载,怕是连第二炷血气的影子都摸不着!”“可不可能,光杵这儿猜有什么用?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最后开口这人叫洛伯庆,面容略显阴柔,眼神里常带着点算计的精明。“反正这小子以前跟钱宝禄那倒霉鬼走得近,肖师兄早看他碍眼了……咱们不如先去摸摸他的深浅?”几人交换了个眼神,正要动身,脚步却忽然僵住。只见内馆那扇朱漆小门,缓缓开启,一道窈窕曼妙的青色倩影步出。正是内馆六师姐,庄妆。瞧她步履匆匆,似乎有事要外出。可偏偏就在这时,远处一直沉静练拳的陈成,忽地收势,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便径直朝庄妆走去。洛伯庆他们几个一看这架势,全都缩了回去。在内馆弟子跟前,哪有他们放肆的份?只好杵在原地,瞪眼看着。另一边。陈成已至近前,抱拳一礼:“庄师姐,弟子陈成,有事禀告。”“……陈师弟,你说。”庄妆停住脚步,略微颔首。“弟子昨日修炼时,侥幸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,听说……待遇会有所不同?”“你?又成了?”庄妆眸底闪过一丝惊讶。她对陈成印象不浅。一来,陈成是这大半年里唯一一个从下院那鬼地方爬上来的。二来,当初叶师连例行见面都省了,这意味着什么,馆里没人会不明白。这样一个从贫民窟出来,要资源没资源,要根骨没根骨的少年,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凝炼出第二炷血气?这速度,甚至比新晋跻身内馆的肖义更快!庄妆着实愣了片刻,才稳下心神。“口说无凭,我得上手一探。”“师姐请便。”陈成神色平静,往前挪了半步。庄妆抬手搭在陈成肩头,一缕酥麻劲力透入其体内,顷刻便游走全身。陈成只觉得筋骨微震,连发梢都似过了电般轻轻一抖。“真……真成了!”庄妆一双美眸倏然睁大,脸上神色却有些复杂。她收回手,指尖无意识蜷了蜷。“你的根骨明明就是下下等,怎会这么快就成了……而且……你的血气,似乎比普通人更加扎实,浑厚……”陈成没接话,只略微摇头,表明自己也不清楚。“不管怎么说,你确实是成了……”庄妆定了定神,道。“去总务房登记一下,换个银字腰牌,往后你每日可免费获得一份鹿肉药膳,每月可请叶师指点一次,还可由武馆推介去一些大字号或大户人家挂职……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“至于馆外能挣多少、攀多高,就看你自己本事了。”陈成点点头,抱拳谢过。庄妆并未多待,转身快步朝馆外走去。陈成继续摆开架子,锤炼伏龙拳,心绪并没有太大波动。在他看来,叶师指点和挂职机会,意义都不大。唯一实实在在的好处,就是免费的鹿肉药膳。每日一份是五钱银子,每月按三十天算,便可为他省下足足十五两现银。这笔钱可以买三瓶益血散,够他用上一二十天的。里外里形成良性循环,倒是可以大大缓解他的资金压力。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不练武不知穷文富武绝非戏言。那夜刚发的横财,到今日已然用去大半,剩下那一小半也会很快花光,旁的不提,益血散已经用光,又该去买了。远处。洛伯庆他们几个依旧有意无意地看向陈成,只是目光里的窥探与不善,明显收敛了起来。——(求月票,拜谢!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