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化形成人？！”蜃龙赔笑道：“神君，您就别拿小龙开涮了。我这蜃龙一族，血脉那是出了名的稀缺且奇葩。若是让我用幻术，捏造个百八十个人样出来，那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...那深潜者被祝英台一鞭拖上甲板，犹在剧烈挣扎。它四肢末端长着蹼状利爪，每一次蹬踹都刮出刺耳锐响，甲板木纹被硬生生撕开三道裂痕。鱼头两侧的鼓胀眼球尚未完全睁开，但眼睑缝隙里已渗出粘稠墨绿黏液，滴落处木板“嗤嗤”冒起白烟——竟是带着强腐蚀性的深渊体液。林宸一步踏前，指尖金光微闪，【守护】神格自发凝成三道半透明符箓，凌空贴于深潜者额心、喉结与脐下三寸。符箓亮起刹那，那怪物浑身青鳞“噼啪”爆裂，腥臭黑血喷溅如雨。它仰头发出一声非人嘶嚎，脖颈竟向后反折一百八十度，鱼嘴豁然张至耳根，露出三层锯齿状利牙，直扑林宸面门！“找死！”西施冷喝出口，右手虚握。青铜酒缸自灵台呼啸而出，悬于半空，缸盖轰然掀开。金浪翻涌间，一股比先前更醇厚百倍的酒气喷薄而出——这不是幻术，而是【仙宴琼筵】领域雏形自发逸散的神性威压！深潜者动作骤然僵滞，三层利齿“咔嚓”崩断两排，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，异变再生！深潜者断裂的齿根处，突然钻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灰白触须。它们无视酒气侵蚀，闪电般刺入甲板缝隙，瞬间没入船体深处。整艘乌篷船猛地一震，船底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啃噬声，仿佛有无数细小口器正疯狂蛀蚀龙骨。“不好！”曹娥瞳孔骤缩，“它在召唤巢穴！”话音未落，船尾水面骤然沸腾。三道水柱冲天而起，每道水柱中都裹着半具残缺躯体——左臂是覆满藤蔓的枯骨，右腿缠绕着锈蚀铁链，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搏动的黑色心脏。三具尸傀破水而出，关节处滴落的不是血水，而是混着磷火的幽蓝尸油。聂小倩仍在软榻上昏睡，阮小七却已抄起腰间短刀，刀锋嗡鸣着泛起寒霜。她刚要扑向最近的尸傀，脚踝却被一缕暗影缠住。低头只见甲板缝隙里渗出沥青般的黑泥，正沿着她的小腿急速上攀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色尸斑。“退开！”西施厉喝。她左手掐诀，右掌按向船板。【杯酒释兵权】首次实战发动！没有金樽玉盏，只有一滴悬浮于掌心的琥珀色酒液，其中沉浮着微型山河社稷图——那是赵匡胤解兵权时宴饮的汴京皇城虚影。酒液骤然炸开。无形涟漪横扫全场。最先遭殃的是那深潜者。它高举的利爪“当啷”坠地，鱼嘴无力开合，连嘶吼都化作漏风的咕噜声。紧接着，三具尸傀齐齐僵直，钉在它们眉心的青铜钉“叮叮叮”弹射而出，尸油心脏停止搏动，连那沥青黑泥都如退潮般缩回甲板裂缝。林宸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见西施掌心酒液炸开的瞬间，自己袖口那枚母亲所赠的青铜铃铛，竟自主发出一声清越长鸣。铃舌震动频率与酒液涟漪完全同步！更骇人的是，铃铛内壁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：“大宋嘉祐三年，汴梁守陵人林氏奉敕铸”。这铃铛……竟是赵匡胤时代遗物？！西施却无暇细思。她猛然转身，一把拽住欲扑向尸傀的阮小七手腕。指尖触及对方冰凉皮肤的刹那，【迷醉香气】再次失控逸散——这次不再是粉雾，而是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，如酒香氤氲。阮小七浑身一颤，手中短刀“哐当”落地。她抬起脸，眸中戾气尽消，只剩一片懵懂水光：“主君……我方才……是不是又失礼了？”西施心头一紧。这被动竟开始随情绪波动自动触发，且威力愈发诡异！她急忙收束神力，可余波已扫向船头。祝英台正挥鞭抽打尸傀，闻言回头一笑：“哥哥放心，这点酒气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鼻翼忽然翕动，眼神变得异常明亮：“咦？这味道……和当年在汴京御酒坊偷喝的‘醉龙髓’一模一样！”西施呼吸一窒。醉龙髓？那是专供宗室饮宴的贡酒，以百年陈酿为基，融入真龙蜕下的逆鳞粉末酿造！此酒早已随北宋灭亡绝迹千年……“英台，你何时去过汴京？”她声音发紧。祝英台挠挠头，笑容憨厚：“记不清啦！反正梦里常去，还老梦见个穿蟒袍的大胡子教我酿酒……”他忽然指着深潜者溃烂的鱼头：“快看！它耳朵后面有字！”众人凝神望去。果然，在鱼鳃褶皱深处，用朱砂写着三个扭曲古篆——“河伯印”。“河伯？！”曹娥失声，“那不是巫山神女的旧部！怎会堕为深潜者？”西施脑中电光乍现。她猛然想起《云笈七签》残卷记载：北宋年间，黄河泛滥不息，有道士献策，请敕封河伯为“昭灵侯”，以神权镇压水患。诏书颁下当日，黄河突现万顷琉璃，舟楫通行无阻……可三个月后，所有受封河伯庙宇一夜倾颓，庙祝皆成干尸，眼眶里爬满发光水蛭。“不是堕落。”西施一字一顿，“是篡改。”她指尖点向深潜者额心残留的【守护】符箓。金光映照下，符箓边缘竟浮现出细微裂痕，裂痕中渗出与船底黑泥同源的沥青色物质。“有人用深渊之力，覆盖了原本的敕封神纹！”林宸倒吸冷气，“这深潜者……是披着河伯皮囊的伪神！”话音未落，整艘船剧烈倾斜！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——那沥青黑泥已腐蚀透龙骨，江水正从裂缝中汹涌灌入。“弃船！”西施当机立断。可就在众人跃向江面的刹那，西施余光瞥见深潜者断齿处，最后一条灰白触须正悄然探向聂小倩所在的软榻。那触须尖端，赫然凝结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墨绿结晶，结晶内部，隐约可见微型漩涡缓缓旋转。【极乐之酒】的雏形？！西施想也不想，右手疾挥。一滴酒液裹挟着【断片之酒】的暴烈气息，精准命中结晶。轰然巨响中，结晶炸成齑粉，可冲击波竟将聂小倩震得离榻飞起！千钧一发之际，西施凌空旋身，双臂如揽月般接住那轻飘飘的身躯。两人一同坠入江水，冰凉河水瞬间浸透衣衫。西施下身紧贴着聂小倩柔软腰线，左手托住她后颈，右手却死死扣住她右腕——那里，一缕灰白丝线正顺着脉门钻入皮下！“醒过来！”西施咬破舌尖，一口蕴含神性的鲜血喷在聂小倩额头。血珠未落，便化作金箔状符文，灼烧着钻入她皮肤的灰白丝线。聂小倩睫毛狂颤，口中溢出一声痛苦呜咽，右手五指猛地张开——掌心赫然多了一枚湿漉漉的青铜鱼符，符上“昭灵侯”三字已被墨绿苔藓覆盖大半。西施心头剧震。这鱼符分明是北宋敕封河伯的信物！可为何会从聂小倩体内取出？江水汹涌灌入船舱，三具尸傀在浊流中缓缓下沉，眼窝里幽蓝磷火明灭不定。深潜者残躯漂浮在漩涡中心，鱼头缓缓转向西施方向，仅存的右眼瞳孔深处，竟倒映出汴京宣德楼的轮廓。“主君！”林宸的声音穿透水幕。西施抬眸，只见林宸踏浪而来，手中青铜铃铛嗡嗡震颤，铃舌竟自行脱落，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她眉心。金光入体瞬间，无数破碎画面在识海炸开：雪夜汴京，十二道宫门次第洞开；金殿之上，赵匡胤将一柄蟠龙玉圭插入酒坛，坛中酒液瞬间化作奔腾黄河；玉圭沉底时，坛底浮现出与聂小倩掌心一模一样的青铜鱼符……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西施喃喃自语，任由江水冲刷脸颊。这哪是什么深潜者？分明是北宋敕封的河伯，在千年时光里被深渊污染，却仍固守着一丝神格本源。它袭击船只，不是为杀戮，而是为寻找能承载其残魂的容器——而聂小倩体内【酒旗星】命格，恰是唯一能与“醉龙髓”酒气共鸣的钥匙。西施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聂小倩。少女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唇色苍白，右手却仍无意识攥紧那枚青铜鱼符。符文缝隙里，一点幽蓝磷火悄然燃起，与沉船尸傀眼中的光芒遥相呼应。江流湍急，船体彻底解体。碎片四散之际，西施单手划水，另一手稳稳托住聂小倩。她忽然望向远处江面——那里，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庙宇轮廓若隐若现，庙顶鸱吻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铜冷光。河神庙到了。可西施知道，那庙里供奉的，恐怕早已不是什么河伯神像。她将聂小倩轻轻放上一块浮木，指尖凝聚最后一滴【断片之酒】，却迟迟未落。若是抹去记忆，这枚鱼符的秘密便永远尘封；若保留记忆，聂小倩能否承受住神格污染的反噬？浪花拍打浮木，西施望向雾中庙宇，忽然笑了。“既然是神诡制卡师……”她指尖酒液悄然变幻形态，化作一枚半透明的卡牌虚影，“那这张卡，就叫【昭灵侯·未完成态】吧。”卡面中央，青铜鱼符静静悬浮，周围环绕着奔腾黄河与破碎汴京楼阁。而在卡牌最下方，一行小字缓缓浮现：【效果：宿主可短暂调用被污染的河伯神权，代价是每月需饮一坛“醉龙髓”以压制深渊侵蚀。当前库存：0/1】西施收起卡牌，俯身将聂小倩额前湿发拨至耳后。少女睫毛轻颤，似乎即将苏醒。西施指尖微顿，终于将那滴酒液，轻轻点在她心口位置。不是抹除，而是封印。幽蓝磷火在聂小倩心口一闪即逝，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缚的萤火。“睡吧。”西施的声音混着江风拂过，“等我们找到真正的醉龙髓……再唤醒你。”远处，祝英台驾着半截船板破浪而来，林宸踏着碎木如履平地，曹娥袖中飞出三道朱雀翎羽，化作赤色虹桥横跨江面。阮小七站在虹桥尽头，手中短刀已重新出鞘，刀尖垂落的水珠，在暮色里折射出七彩光晕。西施扶着聂小倩踏上虹桥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“哗啦”水响。回头望去，那深潜者残躯竟在漩涡中缓缓重组，鱼头愈合如初，只是新长出的眼球里，再不见混沌癫狂，唯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幽蓝。它静静凝视着西施，缓缓沉入江心。西施心头莫名一悸。她忽然明白，这场袭击从来不是终点。而是某场跨越千年的契约，刚刚翻开扉页。虹桥尽头，河神庙的青铜门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西施扶着聂小倩迈步上前，指尖触到门环的刹那，整座庙宇檐角铜铃齐鸣——那声音，竟与林宸袖中青铜铃铛的震颤频率，完美重合。而庙门缝隙里，一缕墨绿色的酒气，正丝丝缕缕，悄然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