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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此处,少奶奶也咬牙。
她那日在长公主府宴席上,靖威侯府的瓜,吃了个从头到尾。之前还笑侯府不知廉耻,侯夫人治家无方。
没想到,转眼侯府就要给那通房做脸,让那女子在温家做个干女儿。
偏偏老太太看了那女子拿出来的绣品,着实喜欢,竟三不知就答应了。
他们做儿孙的,就是再不乐意,也不能当面拂长辈的面子。只要咬着牙强忍。
“罢了,做不过也只是侯府纳侧礼前小住几日。就当个客人待,往后她还回侯府去,再不走动,便是了。”
夫妻两个摇头,叹息。
温大想起来:“三弟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,都要成婚的人了,他人呢?”
在温家,温三一向是个最逍遥的。老夫人、夫人孙氏都溺爱,父亲又早亡,众人都管他不着。
常是与同伴在外面玩上十天半个月,才回家。
少奶奶懒得为他烦心:“左右是过了年去才办婚事,到时候啊,不敢指望他别的,他这个新郎官能回来就行!”
另一边,靖威侯府。
众人如打了胜仗一般回来,每个脸上都喜气洋洋。
林与玥:“弟弟,我就说能行吧?如今,你看看。温家可不是认了?”
何沐溪也暗自点头,甜笑。娘教的法子竟然真的行,拿捏住了温家。没人嫌弃她小小商户女出身,转过年去,她就要嫁入温家,和芝兰玉树的温三公子做夫妻,当少奶奶了!
盛黛如静静站在一旁,面上含笑,心中也得意。
那绣品一亮出来,就得了温老夫人喜欢,也为她搏出了一个身家。
……那女人留下的,果然是好东西。
趁着众人都高兴,林与玥向弟弟:“既然如今婚事成了,沐儿的嫁妆,太少了不好看。”
那可是温家!
想起刚才在温家,温大执酒向自己低头。
林与霄一阵飘飘然。只觉脚下一步一步,好似踩在松软的棉花上,舒服极了。
“我是沐儿亲舅舅。孩子的亲事定在明年初,到时候,我定然已是去了骁骑营,会为沐儿添妆。长姐,你放心!”
这一夜,林家人都醉了。
第二日,桃花扶着盛黛如,径直去了芳菲苑。
“侯爷说,温家老祖宗与我们家小姐投缘,要接我们小姐过去,住到成礼那天。小姐知礼,特来禀报侯夫人知道。”
芳菲苑众人脸色难看。
桃花和盛黛如看在眼中,心里实在解气。
青澜忍不住,开口:“既然要去,去便是了。一个通房奴婢的事,不必特地禀到夫人跟前。”
“你……”
盛黛如按住桃花,“把东西拿给姐姐过目。”
桃花满脸得意,双手捧着托盘,里面放着一件嫁衣。
“侯爷特许咱们小姐入门穿红,尤其是这盖头。”桃花伸手捻起盖头,半透明的红纱,上面绣着一对鸳鸯,活灵活现。
只是尚未点睛,翅膀上几处翎毛还未绣完。
“侯夫人,我家小姐家中原有个姨娘会绣。只是那姨娘早些年与人偷情,被赶出家门,死在了外面,倒可惜了一手好绣功。小姐想问问侯夫人,可认识好绣娘,能帮一把手,在年前赶完着盖头?”
她欺负盛宁看不到,把那红盖头几乎要舞到她脸上。
不想,竟被盛宁一把攥住手腕。
那一抹大红色,如血一般,灼烧着盛宁双眼。
指尖轻拂过那对鸳鸯。
上面经年的细细灰尘被擦去,鸳鸯羽毛愈发焕发出光彩来。
真如活得一般。
盛宁眼眶微微发胀。
那是……
娘的绣功。
盛宁的亲娘,之所以能仅凭着刺绣,便能为夫君捐官。都因她一手双面绣的绝技。
最擅把图样儿绣在极轻薄的底部上,布料越透越好。
一根丝线劈成八根,比寒毛还细。
用自己磨的牛毛细针,一针一线绣上去。
千针万线,绣出的成品活灵活现,远看如真的一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