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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何芸儿处回来,盛宁闷闷地不说话。
她因眼睛还“看不见”,身边紧要的事,两个丫鬟都知道。
青岫以为盛宁怪何芸儿狠辣,少不得劝慰:“大姑奶奶为人狠厉,想必在家中苛待姨娘、庶女,芸小姐气不过,用些手段,也是有的。”
“她小娘死了。”盛宁淡淡道:“她使什么手段,都应该。”
回到芳菲苑中,盛宁也没再说话。
她想起了娘亲。
娘去时,盛宁不到十岁,很多事情记不得。
却始终忘不掉娘临咽气的那一日,死死攥着她的手。
“阿宁,答应娘,不许、不许回去寻你爹的晦气……还有、还有那个女人,不许,不许去报仇!”
娘当时的声音,现在还在盛宁耳边回响。
她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当初,为了让娘安心地走,她答应下来,不报仇。
娘是为她好。
可毕竟去得太早。盛宁又在深宫中讨生活,需处处留心时时在意。
骨子里渴望亲情,想娘想得受不住。
林与霄出现,把她领回林家时,林老太太把她抱在怀里,轻拍她的背,林与霜围绕在脚边,一声声唤着“嫂嫂”。
让盛宁有了家,有了被爱着的错觉。
才叫她被蒙蔽,心甘情愿地叫林家人吸血。
上辈子,这一家子趴在她身上,嚼她的血肉,联手害死了她。一家人那般和睦。
现在。
林与玥瘸腿,被赶出侯府。林与霜破相。表姑娘尚寂寂无名。
可这些……
不够,还远远不够。
盛宁纤细的手指探出衣袖,一点一点攥紧。
错综复杂的掌纹,被一手攥住。
她要他们死,血债血偿。
林与玥夜间被赶出侯府,免不得仓皇,惊动了凝光院。
盛黛如差桃花去请林与霄过来。
“侯爷,怎么听到大姑奶奶哭声?如儿心中好怕……”
对着盛黛如梨花带雨的一张脸,林与霄暂时放下了家中一坨烂事。
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是盛氏不好。她若是个能上得了台面,承得住事的主母,我何必伸手内宅,管女人之间的闲事?”
盛黛如眸光一闪。
白如削玉的指尖探出衣袖,为林与霄奉上一辈热茶。
氤氲白汽中,盛黛如眉眼温柔。
“侯爷,姐姐眼盲,已经很可怜了。只怕她在侯夫人的位置上,也是心力不足,如儿真担心……”
“你啊,就是太单纯善良。”
林与霄痴痴地看向盛黛如,“长公主府的赏花宴,盛氏去不成,我带你去。你好好学着与人打交道,往后侯府中馈,还要靠你。”
盛黛如脸颊羞红,如朵朵桃花盛开。
不用林与霄说,她自己也知道长公主的赏花宴贵人云集,对她十分重要。
不打出名声来,往后怎么取代盛宁那个瞎子,做侯府的女主人?
“侯爷放心,如儿这次,定助侯府光彩。”
另一边,林与霜处。
林与玥被赶出侯府,院落空旷了许多,林与霜睡了个好觉。
只是第二日醒来,瞧见脸上伤口,心口又觉得憋闷。
她最机灵的贴身丫鬟过来劝慰:
“小姐,府医说了,只要小姐好好儿养着,未必就去不成赏花宴。不是还有五日吗?足够皮肉愈合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见林与霜抓起妆台上红木粉盒。
重重砸向那丫鬟额角。
丫鬟正说话,没防备,被一下子砸在脸上。
顿时豁出一条大口子,鲜血直流。
她吓得要哭,“小姐……”
林与霜睨着倒地的丫鬟,冷道:“你也好好儿养着,我看你三五日后,能痊愈得了不能!”
丫鬟满心委屈,想哭又不敢,死死捂着嘴,不敢出声。
任凭林与霜将桌上所有东西,一股脑儿倾泻在她身上脸上。
好容易闹够了。
林与霜叫别的丫鬟进来给她梳头更衣,要出去。
让那个被砸破头脸的丫鬟一个人把屋里收拾干净。
林与霜去了老太太的松鹤堂。
林老太太昨晚被气晕,很快就救了回来,现在却依旧有些虚弱,还睡在榻上。
林与霜进来,面上已经不复刚才的狠厉,只剩下乖顺。
“娘,您心里觉得怎样?可要叫大夫过来,再给您看看?”
她心里知道,侯府是林与霄的,后宅盛宁那个瞎子说了不算,得看自己的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