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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仔细观察,就能很容易发现主神面板上不对劲的地方。因为进入副本的挑战者本来早已分好了组,可是依据主神空间的提示,他们依然会被随机分成不同的三组。这就代表着之前的一些规则被打乱了,此时...木质楼梯的最后一阶在脚下发出垂死般的呻吟,仿佛整座阶梯正在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缓缓吞噬。李阳踏上三楼地面的瞬间,一股冷腥气扑面而来,不是腐烂,也不是铁锈,而是一种陈年墨汁混着旧宣纸被水泡胀后发酵的气味——黏稠、滞重、带着微弱的甜腥,像舌尖舔过干涸的血痂。他下意识屏住呼吸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敢吞咽。身后跟着上来的信使们脚步明显迟滞,有人抬手按住胸口,脸色发青,像是刚从深水里浮出水面。陆明已站在回字走廊中央,背影挺直如刀锋,正缓缓转过身。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毛笔,笔杆乌黑,笔毫却是惨白,似由人发所制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层蜡质光泽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将笔尖朝下,轻轻点在自己左手掌心。“嗤。”一声极轻的灼烧声。一缕青烟升起,掌心皮肤未破,却浮现出一个墨色篆体小印——“邮”字。那字刚成形,便如活物般微微蠕动,随即沉入皮肉之下,只余一道淡墨色纹路,蜿蜒如血管。“三楼规则第一条,”陆明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砸在青砖上,“所有信使,须于三日内,在自己房间内完成一幅‘应景画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李阳脸上:“画成之日,画中所绘之物,即为信使未来三月内所送之信的‘锚点’。画得越真,锚点越牢;画得越假,锚点越虚——虚则飘,飘则乱,乱则……信未至,鬼先至。”人群一片死寂。孙瑞嘴唇翕动,想问“应景画”究竟何意,可喉咙发紧,一个音都挤不出来。李阳却忽然开口:“画什么?”陆明终于笑了。那笑极淡,唇角仅上扬半寸,却让周遭温度骤降三度。“你刚才上楼时,看见什么了?”李阳没答。他闭了闭眼。楼梯尽头那一瞬,视野曾被撕裂——不是黑暗,而是无数碎片般的光斑,每一片都映着一张脸:有穿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,正伏案书写;有穿旗袍的女人背对镜头,发髻松散,耳后一道新鲜抓痕;还有一张孩童的脸,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却蒙着白翳,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红蜡烛……那些脸一闪即逝,快得像幻觉。可李阳知道不是。那是鬼邮局三楼的“倒影层”。每一层楼都在现实之上叠了一层“应景”,如同镜面反复折射。一楼是生者初入灵异的惶然,二楼是挣扎求存的戾气,三楼……则是记忆与执念交缠的沼泽。他睁开眼,嗓音沙哑:“我看见孟大董在写信。”陆明颔首:“所以你的应景画,就画他。”话音落,走廊两侧二十四个房门同时“咔哒”一声,齐齐弹开一道缝隙。没有风,可门缝里涌出的空气却带着湿冷的霉味,像掀开了一口百年棺盖。李阳抬步走向31号房。路过32号门口时,他脚步微顿。门缝里,一只灰白的手正缓缓缩回去。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泥垢,指节扭曲变形,分明是人类的手,却长着兽类般的倒刺。他没回头,径直推门而入。房内陈设极简:一张木床,一张书桌,一盏煤油灯,灯罩蒙尘,灯芯焦黑。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铜镜,镜面模糊,映不出人脸,只有一片晃动的灰影。李阳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里面空无一物。他合上抽屉,转身,目光落在铜镜上。镜中灰影忽然一颤。不是他的影子动了。是镜面本身在波动,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灰影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隐约浮现的轮廓——一扇朱漆大门,门环是两只狞笑的螭首,门楣悬着褪色匾额,依稀可辨“明月大区”四字。李阳伸手,指尖距镜面尚有半寸,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陡然传来!他猛地抽手,铜镜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,镜面碎裂,蛛网般的裂痕中心,渗出粘稠黑液,缓缓凝聚成一行竖排小楷:【信未启,门已开】他盯着那行字,瞳孔微缩。这不是提示。这是警告。也是邀请。陆明说应景画需三日内完成。可这铜镜里的“明月大区”,分明早已存在——它不是李阳看见的,而是主动“呈现”给他的。说明孟大董的意志,已穿透三楼规则,提前锁定了他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民国一老,不是靠厉鬼数量堆砌出来的名头。是靠时间本身。他们能在过去落笔,让墨迹在现在洇开;能在昨日埋钉,让今日的脚底渗血。李阳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床铺。掀开褥子,下面压着一叠宣纸,纸角微卷,泛着陈年黄。纸下还有一方砚台,墨锭半融,散发出与楼梯上一模一样的甜腥墨香。他取纸铺开,磨墨三遍。墨色浓稠如血浆。提笔。笔尖悬于纸面半寸,迟迟未落。不是不会画。是他不敢画全。孟大董的画像,若画得过于逼真,对方可能顺着笔触反向凝视;若画得太假,又无法形成有效锚点,三月内所有信件都将失控——寄往不存在的地址,收信人变成画中未完成的残影,而残影,恰恰是厉鬼最易寄生的温床。李阳闭目,回忆那张伏案写字的侧脸。颧骨高,眉骨锐,鼻梁窄而直,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最特别的是右手——小指与无名指之间,生着一道细长旧疤,呈淡粉色,像一条盘踞的蜈蚣。他忽然放下毛笔,从怀中取出那把鬼砍刀。刀身黯哑,刃口却泛着幽蓝冷光。他将刀尖抵在左手腕内侧,轻轻一划。没有血。只有一道墨色细线浮起,蜿蜒爬行,最终停在掌心“邮”字纹旁,与之并列。李阳盯着那道墨线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应景画,画的从来不是人。是“信”。是“邮”这个动作本身。他重新提笔,不再描摹五官,而是以刀尖蘸墨,在宣纸上急速勾勒——一支毛笔悬于半空,笔尖垂下一滴墨,将坠未坠;墨滴下方,是一封未封口的信,信封边缘焦黑卷曲,仿佛被火燎过;信纸一角露出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,字字皆是“孟”字,叠了七层,最底层那个“孟”字,墨色最浓,几乎要透纸而出。最后一笔落下,墨滴“啪嗒”一声,竟真从纸上坠下,砸在桌面上,溅开一朵微小的墨花。整幅画静止三秒。随后,信封一角无风自动,缓缓卷起,露出更多字迹——【明月大区·永宁街七号·孟宅】李阳猛然抬头。铜镜不知何时已复原如初。镜中不再有朱门,只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。可就在他左眼瞳孔深处,一点墨色正悄然晕染开来,如墨入清水,迅速蔓延成一只微缩的、闭合的眼睑。他抬手捂住左眼。指腹下,皮肤冰冷,却能清晰感知到眼皮之下,那只墨眼正在缓慢眨动。一次。两次。第三次时,他听见了。极轻的“沙沙”声。像毛笔在纸上行走。像指甲在木板上刮擦。像……有人正隔着铜镜,在另一端,一笔一划,临摹他的眼睑。李阳放下手。镜中,左眼已恢复正常。可当他低头看向画作——那封未封口的信,信纸上的“孟”字,第七层那个最浓的“孟”,正微微起伏,如同呼吸。他忽然想起陆明掌心那个“邮”字。不是印章。是烙印。是契约。三楼所有规则,本质都是“邮”字的延伸——画是邮,信是邮,人亦是邮。而邮局真正的核心,从来不是送信,是“投递”。将活人投入厉鬼的执念,将执念投入时间的裂缝,将时间……投入某个早已写就结局的剧本。门外,走廊响起缓慢的脚步声。“嗒、嗒、嗒。”不急不缓,每一步间隔精准得如同钟摆。脚步声在31号门前停下。没有敲门。门把手无声转动。李阳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陆明从不敲门。门开了。陆明站在门口,手里仍握着那支白毫黑杆的笔。他目光扫过桌面的画,又落在李阳左眼上,眼神微深。“画成了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。是确认。李阳点头:“嗯。”“那现在,”陆明侧身让开一条缝隙,走廊昏黄灯光斜切进来,照亮他身后半米处,“该去见见你的锚点了。”李阳起身。经过陆明身边时,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——不是墨香,是檀香,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胭脂气。他脚步一顿。陆明忽道:“你左眼的墨眼,能看见‘信路’。”李阳怔住。“信路?”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“邮局三楼以下,信件走的是‘实路’——楼梯、走廊、门牌号,都是可见的。但三楼以上……”陆明抬起笔,笔尖朝走廊尽头虚空一点,“信走的是‘虚路’。只有锚点足够牢固的人,才能看见那条路。它像一根丝线,从你画中延伸出去,穿过墙壁、地板、时间……直抵收信人所在的位置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孟大董的信路,已经缠上你了。”李阳下意识摸向左眼。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,可那墨眼却像一块寒冰,正沿着眼眶边缘,丝丝缕缕向外蔓延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三楼如此安静。因为所有信使,都在等自己的“信路”显形。而一旦显形,就再无退路。陆明已迈步向前:“跟我来。”李阳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走廊。身后,31号房门无声合拢。就在门缝彻底闭合的刹那,铜镜中李阳的倒影忽然抬起了左手——那只手五指张开,掌心赫然印着一个完整的“邮”字,墨色淋漓,正缓缓渗出暗红血丝。而镜中倒影的左眼,那只墨眼,已完全睁开。瞳孔深处,一座朱漆大门正缓缓开启,门内没有庭院,没有厅堂,只有一张紫檀书案,案上摊开一封红纸黑字的信,信封右下角,盖着一枚鲜红指印。指印边缘,几道细长旧疤蜿蜒如蜈蚣。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。李阳数着步数。七步。十三步。二十七步。每走一步,左眼墨色便加深一分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灰白絮状物,像老式胶片放映时的噪点。那些絮状物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旋转,中心隐隐构成一个漩涡状图案——正是孟宅门楣上那块匾额的轮廓。“到了。”陆明停下。李阳抬头。前方本该是走廊尽头的墙壁,此刻却变成了一扇门。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,颜色暗沉,纹理扭曲,门板上布满细密裂痕,每一道裂痕里,都渗着半干的墨迹。陆明抬手,用笔杆轻轻叩了三下。“笃、笃、笃。”门内没有回应。可门板上的墨迹,却以叩击点为中心,迅速晕染开三团浓黑,如同三只睁开的眼睛。李阳左眼剧痛。他看见了。在墨迹晕染的间隙里,一条纤细、透明、泛着微弱银光的丝线,正从门内延伸而出,蛇一般缠上他的左脚踝。丝线另一端,消失在门板深处。门,缓缓开启一条缝隙。没有光。只有一股陈年纸张与冷茶混合的气息涌出。陆明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李阳迈步。就在他右脚跨过门槛的瞬间,身后走廊所有房门齐齐震动,二十三扇门同时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齐齐打开——每扇门内,都站着一个李阳。有的在磨墨,有的在提笔,有的正将鬼砍刀按在手腕上……二十三个李阳,二十三种姿态,二十三双眼睛,齐刷刷望向他。而他们左眼之中,墨色正疯狂蔓延,眼白尽墨,唯余瞳孔一点猩红,如同二十三枚钉入血肉的邮戳。李阳没有回头。他踏入门内。木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。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前,他听见陆明的声音,平静无波,却像一把铡刀,斩断所有侥幸:“记住,李阳。你画的不是孟大董。”“你画的是——你自己寄给过去的那封信。”门内,是一间书房。书案、博古架、青瓷笔洗。案头一盏琉璃灯,灯焰幽蓝,静静燃烧。灯旁,一封红纸黑字的信静静躺着。信封正面,写着八个字:【明月大区·永宁街七号·孟宅】背面,空白。李阳走过去,伸手欲取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信封的刹那——琉璃灯焰猛地暴涨,幽蓝火焰瞬间化为炽白,火光中,一个穿靛青长衫的身影缓缓浮现,背对李阳,伏案执笔。毛笔悬停半空。笔尖一滴浓墨,将坠未坠。与李阳画中那滴墨,分毫不差。李阳屏住呼吸。那人终于缓缓转过头。面容清癯,眼神沉静,左眼下方,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蜈蚣。孟大董。他看着李阳,唇角微扬,吐出七个字,声音如古琴泛音,清越而悠远:“信来了,人……怎么还没死?”话音落,琉璃灯焰“噗”地熄灭。黑暗吞噬一切。唯有李阳左眼,墨色彻底漫过眼白,瞳孔深处,一只微缩的朱漆大门,正缓缓开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