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相间的球影撕裂空气，朝着卡尔瓦多斯猛地飞去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哪怕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，此时此刻也不由得闪过几分荒谬的情绪，下意识的侧身规避。卡尔瓦多斯当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已经有些...烟雾尚未完全散尽，巷道内却已响起一阵细微的碎裂声——像是冰面被重物碾过，又似琉璃在真空里无声迸裂。灰原哀热成像镜片下的视野里，那具尸体面部轮廓正泛着不正常的炽白光晕，裂纹如蛛网般自眉心向两侧蔓延，每一道缝隙中都透出幽蓝电弧，滋滋作响，仿佛整张面具并非覆盖于皮肉之上，而是悬浮于皮肤三毫米之外的一层独立能量膜。“不是它。”柯南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感，“不是‘蚀刻’——诺亚方舟数据库第三十七号禁忌协议里标注过的‘认知锚定型附魔媒介’。”灰原哀瞳孔微缩。她没听过这个代号，但“禁忌协议”四个字足以让任何接触过阿笠博士加密档案的人脊背发凉。那是连诺亚方舟本体都拒绝主动解析、仅以三级物理隔离锁死的黑箱模块，只在蝙蝠洞最底层服务器阵列中保留着一行无法执行的注释：“该协议关联‘存在稀释’底层逻辑，启动即触发不可逆现实扰动，建议永久封存。”可此刻，它正在爆炸。不是毁灭，是剥离。面具炸开的瞬间没有冲击波，没有飞溅碎片，只有千万点细如针尖的银色光尘向上浮升，在烟雾中划出无数条短暂而精确的抛物线——它们并未散逸，而是齐齐转向，汇入巷道顶部一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口。那管道锈迹斑斑，内壁布满陈年油垢，可就在光尘涌入的刹那，整段金属管壁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，随即无声塌陷，仿佛被某种更高维的引力瞬间抹去了存在坐标。“它在回收……”灰原哀喉间微动，声音干涩，“不是销毁，是把‘被看见’这件事本身抽离出去。”柯南没答话。他右手还维持着抓取姿态，指尖距那张已空无一物的脸不足五厘米。面具消失后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，毫无血色，眼睑紧闭，下颌线僵硬得不像活人——可就在灰原哀热成像视野扫过其脖颈时，她猛地顿住：那里本该跳动的颈动脉位置，竟有一圈极淡的、与皮肤同色的环形纹路，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缓缓明灭，如同深海里沉睡巨兽的呼吸灯。“灰原，别眨眼。”柯南忽然开口，语速快得像在拆解一枚倒计时炸弹，“看他的耳后。”灰原哀立刻调转视线。左耳后方，发际线下方三毫米处，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痣赫然在目。但那痣的形状不对——它边缘过于规整，中央有极其微小的凹陷，像一枚被精密压印上去的微型徽章。更诡异的是，当她将热成像焦距推至极限时，那枚“痣”的内部竟浮现出一个微缩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六芒星结构，六角各自延伸出纤细如发丝的银线，没入耳后皮下组织深处，最终隐没于颈椎第一节椎骨位置。“不是他。”灰原哀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中冈一雅的尸检报告里，耳后没有痣。阿笠博士亲自比对过三维建模扫描图。”“不。”柯南终于收回手，缓缓直起身，罗宾腰带上的蝙蝠镖在烟雾中泛着冷光，“不是中冈一雅的尸体——是‘中冈一雅’这个概念的赝品。有人用魔法把‘名字’和‘身份’从真实尸体上剥离下来，再嫁接到另一具躯壳上。就像……把一张画框里的肖像，强行钉进另一个画框。”话音未落，巷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。风见裕也带着两名便衣公安冲了进来，手电光柱刺破残烟，直直打在那具静卧于地的躯体上。光束扫过面部时，风见裕也脚步一顿，眉头骤然拧紧：“这脸……”“别碰。”柯南抬手示意，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，“面具残留的附魔场还未完全消退。现在触碰，你的手指会先于大脑意识到‘它不存在’，然后……你就会忘记自己刚才想做什么。”风见裕也的手悬在半空，指节绷紧。他盯着那张空荡荡的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某种更原始的、神经突触被强行撕裂的生理排斥感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，却发现枪套内空空如也，再低头，才发现自己右手正紧紧攥着一本硬壳笔记本，而左手捏着一支圆珠笔，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，墨水凝成将坠未坠的一滴黑点。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掏出这两样东西，更不记得本子上写了什么。“老……”他嗓音沙哑，试图开口，却卡在第一个音节。灰原哀立刻上前一步，墨镜镜片折射出幽蓝微光：“风见警官，看我眼睛。”她指尖在镜框侧面轻按三下。镜片内部微型投影仪瞬间激活，一道极细的激光束射向风见裕也瞳孔中心。刹那间，他眼前闪回——三秒前自己冲进巷口时，左手确实在口袋里摸到了这支笔，右手则习惯性抽出笔记本，准备记录现场细节。记忆回来了，但那种“被剥夺”的滞涩感仍如毒藤缠绕神经。“附魔残留正在改写短期记忆锚点。”灰原哀收回手，镜片恢复常态，“它不杀人，只偷走‘你曾见过它’这件事本身。如果刚才你直接伸手，现在可能已经站在巷口，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。”风见裕也深深吸气，再吐出时，眼神已恢复锐利：“所以你们早知道？”“知道它会炸，不知道它炸的方式。”柯南弯腰，从尸体胸前口袋取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。屏幕漆黑，但当他用拇指抹过键盘区时，一行荧绿小字无声浮现：“接收端已离线。指令覆写完成。”“离线？”风见裕也皱眉，“谁的终端？”“不是那个让它动起来的人。”柯南合上手机，金属外壳在掌心发出轻微嗡鸣，“它只是傀儡，连‘被操控’的自觉都没有。真正的问题是——为什么选择在巷子里引爆？为什么偏偏选中冈一雅这个名字？为什么……要让我们亲眼看见面具剥离的过程？”灰原哀沉默片刻，忽然蹲下身，指尖悬停在尸体左手腕内侧。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褐色细线，从桡骨凸起处蜿蜒向上，隐入袖口。“不是胎记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是缝合线。医用级生物胶粘合，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。这具身体……刚被组装完成。”“组装？”风见裕也瞳孔收缩。“器官来源不同。”灰原哀掀开尸体左袖，露出小臂内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。那里肤色略深，纹理走向与周围明显不符，边缘甚至能看到极细微的、类似3D打印层叠的痕迹。“肝脏来自亚洲男性，肺部匹配北欧女性捐赠库数据，心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尖在胸骨下方轻轻按压，“搏动频率异常平稳，无心包摩擦音。更像是某种高仿生机械泵，但表面覆盖了活体心肌组织。”柯南突然抬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切向巷道上方通风管道残骸：“诺亚方舟，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，东京市所有三级以上医院器官移植手术备案记录，过滤掉常规配型，重点筛查跨种族、跨性别、多源器官拼接案例。”耳机里传来诺亚方舟冰冷的合成音：“指令接收。检索中……发现异常匹配项。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，前日19:47分，一例‘非临床需求型复合移植手术’。主刀医师签名栏为空白，麻醉记录显示患者全程未使用镇静剂，术后生命体征监测仪数据被手动覆盖为‘稳定’。”“患者姓名？”“系统未录入。唯一标识码为‘K-077’。”柯南嘴角微微下压：“K-077……K就是Kuroda（黑田）？还是Kaito（快斗）？或者……”他视线扫过尸体耳后那枚伪痣，“Kuroba（黑羽）？”灰原哀倏然抬眼：“快斗？”“不。”柯南摇头，声音陡然沉下去，“是‘Kamen’（假面）。他们用‘K’开头的词在玩文字游戏——黑田、快斗、黑羽、假面……全都是障眼法。真正指向的，是另一个‘K’。”他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重重一叩，荧绿字符随之跳动：“Kinshiro（金城）——东京国立竞技场爆炸案中，那个被媒体称为‘金城先生’的幕后协调员。他从未露面，所有通讯都通过变声器，但监控捕捉到他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刻有六芒星的银戒。”风见裕也呼吸一滞：“金城？可公安调查组确认他三个月前已在北海道车祸身亡！”“死亡证明由横滨某家私立医院开具。”柯南冷笑，“而那家医院的院长，上周刚收到一笔来自‘东京文化振兴基金会’的匿名捐赠，金额恰好够重建整栋肿瘤科大楼。”灰原哀忽然抬手，指向尸体颈部那圈明灭的纹路：“诺亚方舟，分析这个生物电信号模式。”短暂的静默后，耳机里传出前所未有的迟疑音调：“……匹配度98.7%。信号特征与三年前‘雪莉’项目终止前，最后一批实验体脑干植入芯片的唤醒频段完全一致。”空气骤然凝固。灰原哀指尖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摘下墨镜。镜片后那双灰蓝色瞳孔里，映着巷道顶灯投下的惨白光晕，也映着尸体颈间那圈幽微闪烁的纹路——像一条盘踞在咽喉上的、活过来的蛇。“雪莉项目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咒语，“阿笠博士销毁了所有实体资料，只留了一份加密备份在蝙蝠洞量子服务器里。可那份备份……需要虹膜+声纹+心跳三重验证才能解锁。”柯南静静看着她，良久，才问：“你的心跳，最近有没有异常？”灰原哀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重新戴上墨镜，镜片幽光一闪，将所有情绪尽数吞没。巷道外，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光芒透过烟雾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，像一群躁动不安的幽灵。而就在此时，柯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不是铃声，是纯粹的、规律的脉冲式震颤。他掏出来，屏幕依旧漆黑，但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震动正与尸体颈间纹路的明灭节奏严丝合缝——一下，停顿，两下，停顿，三下，停顿……仿佛有人正隔着整座城市，用同一颗心脏，敲击摩斯密码。柯南盯着那黑暗的屏幕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少年侦探惯常的狡黠笑容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疲惫笑意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他们不是在找蝙蝠侠。”“是在找……能听见这心跳的人。”巷道深处，那具尸体的睫毛，极其缓慢地，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