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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中。天海生久久没有阖起双目,只是不知何时,瞳中已然没了神采。陈白蝉静静看着此幕,确定天海生已没了生机,这才缓步上前,探出单手,按在他的颅顶。只是迟疑片刻,却又缓缓收回了手掌。“罢了。”陈白蝉本想摘下天海生的头颅,好与余道静复命。但一转念,倒也不必使之死无全尸,一并带予余道静处置即是。当然在此之前,还有一件要事。陈白蝉神念一扫,便在天海生身上,寻得一枚鎏金戒指,一块赤色玉?,及乾坤袋一口。“这是天海生的储物法器?”陈白蝉将那鎏金戒指摄到手中,瞧了几眼,不由忖道:“此人出身大派,又是积年紫府,想是身家不菲。”可惜,不能破去禁制一观。他把玩片刻,便把鎏金戒指收起,又将察看起余下两物。那赤色的玉?,又是一件上品法器,功用不明,是以陈白蝉并未细瞧。至于那口乾坤袋……陈白蝉拿在手中,指尖摩挲着其上纹路,目光微微变化。这是先天道宗独有的标志。也就是说,这口乾坤袋的主人,并非天海生,而是他的同门。想到此处,其人身份,其实已十分昭然。“……郑少辰么?”陈白蝉正思索着,应如何处置,忽地却又心头一动。他单手一翻,收起了掌中物什,这才身形一转,朝着殿门望去。果然,下一瞬间,便见殿门之外,缓缓行入一男、一女,两道人影而来。见到陈白蝉,那名男子似是颇觉诧异,便出声道:“陈师弟?”紧接着,他顿时被天海生的尸身,吸引住了目光,定定瞧了片刻,又缓缓道:“没想到,竟然会是师弟抢先一步。”“原来是卫师兄。”这时,陈白蝉才一拱手,应道:“侥幸而已。”来人正是卫云,及他那具极阴之尸。“侥幸么?”卫云闻言,似是扯了扯嘴角,又一抬眸,目光转在大殿上方。那里正有一条顶生独角,鳞羽光洁的白龙,正盘旋着十丈长躯,俯下龙首,虎视眈眈。“师弟却过谦了。”这时,卫云才缓缓道:“凭此一条白龙,纵使是我,也绝不敢小觑于你。”“天海生身受重伤,不敌师弟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陈白蝉闻言只是一笑,却反问道:“师兄已经来晚一步,莫非还要与小弟争功?”卫云定定站在殿门处,一如陈白蝉初到此处之时。沉默良久,才又缓缓开口,说道:“我只要斩杀天海生之功,他身上一应物什,师弟尽可拿去。除此之外,我还另有厚报。”“如此,师弟可愿相让?”“师兄倒是大方。”陈白蝉含笑道:“可惜,小弟却是不能答应。”“哦?”卫云面色微沉:“这么说,陈师弟是执意要与我对上了。”应声,那具极阴之尸空洞的眼神中,也兀然间,浮现出森森冷光而来。陈白蝉见此一幕,却仍镇定自若。卫云目光不觉一沉:“可恨……”其实,他并不愿动手,因为他在坐镇阵门之时,受那灵宝飞剑破阵波及,受伤甚重。若非如此,他又何必与陈白蝉废话。纵使有那白龙虎视眈眈,卫云也绝不惧。奈何如今景况,若真撕破脸皮,他确没有把握,能够占据上风。而且,更叫卫云慎重的是,为了追杀天海生,他一直都强压着伤势。陈白蝉绝不知道,他正处于虚弱之中,为何底气十足,胆敢与他叫板?定然是有后手。“罢了。”卫云长长吐了口气,忽地眉目一展:“既然师弟不愿相让,为兄也无颜争功。”“师弟就当我没提起过吧。”“善。”陈白蝉作了个揖,悠然应道:“如此,小弟便承师兄相让了。”卫云不再多言,深深看了陈白蝉一眼,便一转身,带着那具极阴之尸,出了殿门而去。陈白蝉目送着他背影消失,这才缓缓吐了口气。虽然凭着清元妙道洞真玄通,他早看出卫云负伤之事。但此人毕竟是炼就‘龙虎丹鼎’的修为,真要撕破脸皮,他也没有十足把握,能够得胜。不过,大道在争,既然不是必败无疑的局势,他却不会畏缩。陈白蝉回头瞧了天海生一眼,不觉微微一笑,便一挥袖,收起了其尸身,大步行出殿门而去。……有着清元妙道洞真玄通傍身。照理而言,陈白蝉只要不去冒险,深入那些宫阙,触动禁阵,大可以在此山中来去自如。只是不知为何,随着在此山中,逗留的时间越长,他便越有一种危机之感。似乎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一般。陈白蝉也细细探查过,确定不是卫云或是其他人等,正在暗中窥探。但是那种感觉,却始终萦回不去。是以,夺得天海生的功劳在手,陈白蝉便再无意久留。片刻之后,陈白蝉已经寻着另一方向,隐秘出了这方山岳。直到此时,他才感到那种诡谲的注视之感,渐渐退去。陈白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。“太垣山存世如此之久……”“各大宗派,似乎都没有探索其腹地的念头。”陈白蝉回望过去,瞧着那深处的层层山峦,不觉目光闪烁:“莫非那腹地中,有连金丹真人,乃至修为更高的大能修士,都不得不忌惮的东西?”他出入太垣山的次数,已经十分不少,但是时至今日,才对其禁地之名,有了些许感触。沉吟良久,陈白蝉才把目光一收,乘起遁光飞去。他寻着原路,回到那仙宫所在之处,远远瞧了一眼,只见得那仙宫,已是彻底倾覆,连绵殿宇,座座楼阁,皆正分崩离析,坠落山中。也不知道,是否牵扯到了太垣山中其它变化,竟还引得天中,雷霆不断,在群山之间片片犁过,劈得落石滚滚,地动山摇。俨然已是成了一处险地。而余道静,追着那灵宝飞剑,也已不知去向。陈白蝉思索片刻,便把方向一转,离开了太垣山,径直遁入天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