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那面战旗，也认得那身甲胄的样式。

那是上个纪元，天庭麾下，征战四方的大周神朝的战船。这是一个以人族为主，却能和神魔争斗的强大势力。

没想到，他们的一支舰队竟然死在了这里。

叶天歌看着那名到死还在冲锋的将领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伸出手，对着那艘青铜战船，轻轻一拂。

一股柔和的轮回道韵，将整艘战船包住。

那些早就消散，却因为执念无法安息的战魂，在这股道韵的牵引下，从冰冷的尸体中浮现出来。他们脸上的狰狞和不甘，慢慢变成了平静和释然。

为首的将领，对着叶天歌的方向，遥遥抱拳，躬身一拜。

随后，所有的战魂化作点点光雨，融入了叶天歌的生死磨盘，被送入了轮回。

叶天歌没有动那艘战船，也没有拿船上的遗物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当他走出风暴带的时候，身后那条被他强行开出的通道缓缓合拢。狂暴的法则乱流再次奔腾起来，把那艘青铜战船彻底吞噬。

穿过风暴带，前方的太虚景象豁然开朗。

一片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大陆，静静漂浮在虚空中。

每一片大陆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。这些大陆形状各异，有的是巨兽的骸骨，有的是断裂的神剑，还有的甚至是一颗已经僵死的心脏。

这里，就是神魔古路。

上一个纪元的战场，新一个纪元的起点。

叶天歌的目光扫过这些漂浮的大陆，最后，落在一片离他最近的，形状像一只破碎手掌的大陆上。
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就出现在了那片大陆的边缘。

叶天歌双脚一落地，就感觉到一股古老的气息传来。

这片大陆的土地是暗红色的，像是被神魔的血泡了很久。空气里有股血腥味，还飘着很多危险的法则碎片。

这些法则碎片比太虚风暴里的更强，也更危险。它们像看不见的鬼魂，在这片大地上飘着。实力弱的生物走进来，马上就会被它们同化，或者撕碎。

叶天歌抬头看了看天。

这里没有太阳月亮，天空灰蒙蒙的。一道道巨大的抓痕划过天空，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巨兽抓过。那些抓痕里，还留着不会熄灭的黑色魔焰和锋利的道韵。

地面上，到处都是破坏的痕迹。

巨大的山脉被一剑砍断，断口光滑得像镜子，还留着吓人的剑意。大片的平原上，盖着一个个巨大的掌印，掌印深处的土地已经烧成了玻璃，现在还很热。

这里，到处都是上古神魔打架留下的痕迹。

每一道痕迹，都代表着一种很强的道。

对一般的修士来说，这里是活不下去的绝地。但对叶天歌这种级别的人来说，这里能让他观察到许多不同的道法。

他慢慢走在这片破烂的大陆上，神念散开，感觉着周围的一切。

叶天歌看到，在那道砍断山脉的剑痕里，长着一株晶莹的小草。它的叶子像最锋利的剑刃，每次摆动，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。它吸收着那道不灭的剑意，把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。

在另一片被龙炎烧过的焦土下，一群红色的蝎子在筑巢。它们的壳比神金还硬，不怕大部分火焰。它们吃着残留的龙炎气息，把自己的毒刺变得更厉害。

叶天歌还发现，在一处被魔神血污染的湖里，一朵巨大的黑莲花正在开放。莲花中间，长着一个模糊的人形，散发着毁灭和新生混在一起的奇怪气息。

所有的生物，都在用自己的办法，适应这个残酷的环境，从里面吸取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