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呼啸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。

真唐僧坐在那匹瘦骨嶙峋的白马上，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
职业素养？

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上。

他看着对面那支队伍。

那个“悟空”，此时正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细心地给“师父”擦拭马鞍上的灰尘。

那个“八戒”，正从担子里取出水壶，试了试水温，才恭敬地递过去。

那个“沙僧”，正拿着扇子，给“师父”扇风驱热。

再看看自己这边。

大徒弟在发疯，二徒弟在装死，三徒弟在数蚂蚁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真唐僧的眼眶红了。

没有对比，就没有伤害。

货比货得扔，人比人得死啊！

“悟空……”

真唐僧颤抖着声音，叫住了还在呲牙咧嘴的孙悟空。

“师父！你别听这妖精胡说！”

孙悟空火冒三丈，金箍棒指着小白，“这都是障眼法！是演戏！俺老孙这就一棒子打死他们，让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！”

“住手！”

真唐僧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，声音凄厉得有些破音。

他猛地从马上跳下来，因为腿软，差点摔了个狗吃屎。

“你还要打？你除了打还会什么？”

唐僧指着孙悟空的鼻子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

“你看看人家！你再看看你！”

“人家知书达理，尊师重道！你呢？整天就知道惹祸！就知道杀生！”

“这一路上，你打死了多少人？你给为师惹了多少麻烦？”

唐僧越说越委屈，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毁在这猴子手里了。

“乌鸡国欠了十万两黄金！平顶山赔了两颗金丹！女儿国还让为师怀了孕！”

“现在好了，人家都找上门来羞辱为师了！”

“这经……这经贫僧不取了！”

唐僧一把扯下身上的袈裟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
“散伙！现在就散伙！”

“贫僧要回大唐！贫僧要还俗！这和尚谁爱当谁当去！”

这一幕，彻底把孙悟空给整懵了。

他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师父，手里的金箍棒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师父……破防了？

这还是那个一心向佛、志诚取经的唐三藏吗？

对面。

六耳猕猴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
他悄悄转过头，对着身后的青毛狮子传音：“狮子哥，老板这剧本……是不是有点太狠了？”

青毛狮子面无表情，但传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：“狠？这才哪到哪。”

“老板说了，这叫‘攻心为上’。”

“不把这老和尚的心气儿磨平了，不把这猴子的傲骨打折了，这西游的戏，怎么唱得下去？”

……

万里之外，五庄观密室。

顾渊盘膝而坐，面前的魂珠光幕上，正实时播放着唐僧撒泼的画面。

“精彩。”

顾渊抓起一把瓜子，嗑得津津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