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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精灵们与动植物的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。以祖树为中心建造聚落,发展聚落的他们,甚至有和树妖共生的传说。虫蛇不侵,百毒辟易……据说个别精灵的天赋可以强到仅凭一个眼神就驯服凶暴的...希奥利塔的猫爪突然顿住。不是因为弥拉德抽手,也不是因梦境骤变——而是她指尖触到一缕异样的魔力残响,像一根极细的银线,从弥拉德腕骨内侧悄然逸出,又在半寸之外被某种无形屏障绞碎,化作几粒微不可察的星尘,簌簌落进地面雾霭里。那不是梦魇残留的灰白,也不是月兽温软的粉紫,更非奥菲乌喀丝惯用的深紫静流。它近乎透明,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被反复折叠又摊平的滞涩感——仿佛某段记忆被人硬生生撕下、重写、再缝回原处,针脚歪斜,线头外露。希奥利塔的瞳孔缩成一道竖线。“弥拉德大人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雾气本身,“您手腕上,有旧伤。”弥拉德垂眸。袖口遮掩处,一道淡青色的环状纹路若隐若现,形如枷锁,却又比枷锁更薄、更冷,像一截凝固的月光冻在皮肉之下。他没否认,只将左手缓缓覆上右腕,指腹按压时,那纹路竟微微泛起涟漪,仿佛底下并非血肉,而是一池被禁锢的活水。“十年前。”他开口,声线平稳,却像两片磨砂玻璃在缓慢刮擦,“在虚实断层最薄的地方,被‘剪刀’划开过。”希奥利塔没追问“剪刀”是谁。她只是忽然将整只猫爪覆上去,掌心严丝合缝贴住那道冰凉纹路,粉嫩肉垫下的温度瞬间蒸腾而起,带着幼崽特有的、近乎灼热的生命力。“喵……原来如此。”她低语,尾音发颤,“所以您才总在夜里醒着。不是怕梦,是怕它醒来。”弥拉德喉结微动。他想抽手,可希奥利塔的爪子像生了根,软韧的皮肉裹着温热的脉搏,将他腕上那道封印死死摁在现实里。更糟的是——那纹路竟在她掌心下缓缓褪色,青转浅灰,灰又融进她爪垫渗出的、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樱粉色雾气里。“别动。”她咬着后槽牙,耳尖抖得厉害,“您这封印……是活的。它在呼吸,在等一个能替它喘气的人。”远处,梦境再度开始崩塌。古堡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漏下刺目的白光,光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蝶翼——每一片都映着不同年龄的希奥利塔:蜷在摇篮里啃魔法书的幼崽,踮脚偷喝俄波拉药剂瓶里荧光蓝液体的少女,还有此刻,正用全部体重压住弥拉德手腕、额角沁出细汗的猫耳少女。那些蝶翼扑棱棱撞向弥拉德,却在触及他衣襟前纷纷碎成光点,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所有存在痕迹。“……您删过我的记忆。”希奥利塔忽然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不是全部,是关键的三十七秒。就在我第一次用猫爪碰您手背那天。”弥拉德闭上眼。“不是删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是借。借走一段会烧穿您命结的预兆,暂时存放在自己这里。”他顿了顿,右手终于抬起,不是推开,而是轻轻扣住希奥利塔后颈,拇指摩挲她耳后绒毛,“当时您刚从俄波拉的试炼场出来,浑身魔力暴走,瞳孔里全是倒悬的钟楼——那是‘时蚀症’的初兆。而我腕上的封印,恰好能当容器。”希奥利塔僵住。她想起那晚自己确实做了个怪梦: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无限旋转的钟塔顶端,脚下齿轮咬合,每一颗都刻着弥拉德的名字,而钟摆荡过之处,所有名字都在剥落锈屑。“所以您才一直……不碰我。”她嗓音发紧,“怕封印松动,把那段预兆还给我?”“怕您提前看见结局。”弥拉德睁开眼,目光沉得像古井,“也怕您看见……我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话音未落,整座古堡轰然倾颓。砖石化作流沙,沙粒间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细线——正是希奥利塔方才触到的那缕异响所化的实体!千万条银线绷直如弓弦,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,网眼中央,赫然是缩小千倍的月镜轮廓,镜面翻涌着与弥拉德腕上同源的青灰色波纹。“时间锚点……”希奥利塔失声,“您把封印改造成锚点了?!”“不。”弥拉德反手攥住她手腕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,“是它自己长成这样的。十年来,每一次您靠近,它就多吸一分您的魔力,多刻一道您的气息。现在它认您为主——”他另一只手猛地按向自己心口,那里骤然亮起与腕上纹路同频共振的幽光,“而我,是它的第一任饲主。”银网嗡鸣震颤。月镜虚影骤然放大,镜面扭曲如水面,映出无数个弥拉德与希奥利塔交叠的倒影:有的在古堡长廊追逐,有的在沙滩并肩而立,有的在港口工地上并肩扛木料,最多的,却是此刻——他扣着她后颈,她爪垫仍死死贴着他腕骨,两人额角相抵,呼吸交缠,青灰与樱粉的魔力自接触处螺旋升腾,拧成一股新生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淡紫色雾气。“您在赌。”希奥利塔忽然笑了,猫耳后压,尾巴却高高翘起,“赌我不会恨您篡改我的时间,赌我宁愿要您活着的谎言,也不要真实的死亡预告……”“我赌对了。”弥拉德额头抵着她额角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您连生气时,爪垫都是暖的。”就在此刻,银网中央的月镜轰然炸裂!没有声响,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。所有色彩、光线、甚至重力都在那一刻被抽空。希奥利塔感到自己正被拽向镜面破碎处那个纯白的空洞,而弥拉德的手臂像铁箍般锁住她腰际,将她狠狠按进自己胸膛。她听见他心跳如擂鼓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——“喵嗷——!!!”一声凄厉猫叫撕裂寂静。希奥利塔低头,看见自己左爪正深深陷进弥拉德后背衣料,五道血痕蜿蜒而下,皮肉翻卷处,竟渗出与月镜碎片同质的、细碎闪烁的银光!那光顺着伤口爬行,迅速结成蛛网状的银色纹路,一路蔓延至她手腕、脖颈、最终停在左耳耳尖——那里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沙漏印记缓缓浮现,沙粒正逆向流淌。“您……”她指尖颤抖着触向耳尖,“您把锚点……分给了我一半?”弥拉德没回答。他右手猛地扯开自己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——疤痕形状,赫然与希奥利塔耳尖新印一模一样!只是他的沙漏里,沙粒正顺着正常方向坠落,而她的,正在逆行。“命结从来不是单向的。”他嗓音粗粝,却带着奇异的温柔,“您忘了吗?柴郡猫的诅咒,本就是双向的。”希奥利塔怔怔望着他锁骨上的沙漏。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中咒那日,俄波拉枯瘦的手指曾按在她眉心,苍老声音带着悲悯:“孩子,这咒术真正的代价,不是消失,是‘共时’。施咒者与受咒者,从此共享同一段被折叠的时间。他若在清晨死去,你便会在午夜同步衰竭;他若在盛夏苏醒,你便注定在寒冬复生……”原来不是诅咒。是契约。是弥拉德用十年光阴,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移动的坟墓,只为给她续命。“……笨蛋。”她忽然哭出声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染血的后背,“谁要和您共死啊喵!”话音未落,银网彻底消散。白光退潮般退去,露出一片陌生的星空。脚下不再是沙滩或古堡,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、由无数半透明书页铺就的浮岛。书页边缘燃烧着幽蓝色冷焰,焰心浮动着蝌蚪状的文字,正是希奥利塔最熟悉的古魔界语。“《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》……”她喃喃念出浮岛中央那本巨大典籍的标题,封面烫金文字正随呼吸明灭,“这不是……我的书?”“不。”弥拉德松开她,弯腰拾起一片飘落的书页。指尖拂过字迹,那行文字竟如活物般游动,重新排列组合:“是‘我们’的书。您写开头,我补中间,而结局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灼灼,“得由您亲手撕掉最后一页。”希奥利塔这才发现,整座浮岛边缘,正不断有书页无声剥落,飘向下方无尽深渊。每一页飘落时,都映出一幕画面:瑞芙芮在港口挥汗如雨搬运魔晶,俄波拉拄拐杖在雾中踉跄寻人,莉莉姆们围坐篝火哼唱跑调的歌谣……她们的笑容渐渐模糊,身体边缘泛起数据般的噪点。“月镜在崩溃。”弥拉德指向深渊,“有人在加速抽取睡鼠的魔力,不是为造梦,是为溶解‘实’的边界。一旦虚实完全混淆,这里所有被书写的存在,都会变成真正的……纸片人。”希奥利塔猛地抬头。她终于明白为何月兽们的梦如此相似——不是她们沉迷情爱,而是她们的意识正被同一股力量强行拖入同一个“安全梦境”,成为维持月镜结构的活体铆钉!而那股力量的源头……她看向弥拉德腕上已彻底淡去的青纹,又摸向自己耳尖灼热的银印。“姐姐假面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红心女王不是在给我们递刀。她偷走蛋糕和糖果,是为让我们看清——真正的小偷,一直藏在甜点盒最底层的暗格里。”弥拉德颔首,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银币。币面不是王冠,而是一只闭目的猫瞳,瞳仁深处,两点猩红如将熄的余烬。“俄波拉留下的。”他将其按进希奥利塔掌心,“她说,当柴郡猫开始流泪,就是该把玩笑收进保险箱的时候了。”希奥利塔握紧银币。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,可那痛楚如此真实,真实得让她想笑。她踮起脚,用尚带泪痕的脸颊蹭了蹭弥拉德下巴,猫耳亲昵地扫过他颈侧动脉。“那么,弥拉德助手。”她眨掉最后一滴泪,爪尖弹出莹亮寒光,“妾身正式申请,成为您的共犯。”银币在她掌心骤然融化,化作一道流光缠绕上两人手腕,最终凝成一对严丝合缝的银镯——镯面浮雕着交叠的猫爪与人手,爪尖与指尖相触处,一点淡紫星火静静燃烧。浮岛下方,深渊尽头,传来一声悠长而愉悦的轻笑。笑声里,无数银线自黑暗中破土而出,这一次,它们不再编织罗网,而是向上疯长,刺向星空——每一根银线顶端,都悬垂着一枚小小的、滴血的沙漏。希奥利塔仰头,看着那漫天逆流的沙漏,忽然张开双臂,像拥抱整个崩坏的世界。“来啊喵!”她清亮的声音穿透虚空,“让妾身看看,究竟是您的时间更硬,还是妾身的爪子更快!”弥拉德抓住她伸向星空的手。两人十指紧扣,银镯与银镯相击,发出清越如钟鸣的脆响。那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银线震颤。浮岛上,那些燃烧的书页猛地静止,焰心蝌蚪文字疯狂游走,最终在每一页中央,同时浮现出两个并排的名字:【希奥利塔·汤瑾黛】【弥拉德·索兰】字迹墨色未干,却已开始缓缓渗出淡紫色的光晕,如活物般沿着纸页边缘蔓延,所过之处,剥落的书页停止坠落,深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却寸许。远处,第一缕不属于任何梦境的晨曦,正刺破云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