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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道目光,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,也没有身处险境的恐惧,有的只是一种空洞的、不似活人的平静。
赵景玄那张因狞笑而扭曲的脸,瞬间凝固。
他一生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,见识过各种诡异场面,可眼前这一幕,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!
这不是人该有的眼神!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比这乱葬岗的阴风还要刺骨,沿着他的脊椎疯狂上窜,直冲天灵盖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那只距离林父喉咙仅有半寸的利爪,竟硬生生顿在了半空。
也就在这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滞中,异变陡生!
那个原本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瘫软在地的庄稼汉——林舟的父亲林建军,竟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,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。
他身上那粗糙的麻绳,如同纸糊的一般,寸寸碎裂!
他的动作僵硬,却快得不可思议!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弓步前冲,肩膀狠狠地撞向赵景玄的胸口。
这本是乡野村夫打架时最常见的招数。
可此刻由林建军使出来,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,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音爆!
“不好!”
赵景玄到底是成名已久的高手,瞬间从惊骇中反应过来,心知有鬼。
他想也不想,强行收回攻势,独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如同两块高速行驶的巨石轰然对撞。
赵景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的肩头传来,那力量霸道无比,竟让他护在胸前的独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一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枯树,才狼狈地砸在地上。
他喉头一甜,一口逆血差点喷出,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。
这他妈是一个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该有的力量?
开什么玩笑!
然而,不等他喘息,另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。
是林舟的母亲刘翠兰。
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了锈的,用来割猪草的镰刀。
那双本该是温柔慈祥的眼睛里,此刻同样是一片空洞。
她没有任何言语,只是机械地、精准地扬起手臂,那柄锈迹斑斑的镰刀划出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弧线,悄无声息地抹向赵景玄的脖颈!
角度刁钻,时机歹毒!
这一连串的变故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远处的黑煞,那张画满符文的脸也彻底变了颜色。
他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两个如同鬼魅般的普通人,嘴里喃喃自语:“傀儡术?不对……这不是阴鬼宗的法门!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妖法!”
他能感觉到那两人身上并没有被种下任何阴魂或煞气,反而隐隐流动着一股纯粹的、充满生机的能量。
用生机勃勃的能量,去操控活人,把他们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?
这简直闻所未闻!
“现在才看出来?太晚了。”
阵法中心,林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的脸色因为同时操控大阵和父母而显得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那双流转着金芒的眼眸,却亮得惊人。
《神农记忆》中,确实没有傀儡术。
但其中记载了一种更为玄奥的法门——“灵犀牵丝”。
此法以自身真气为引,化作无形丝线,短暂接管他人的经脉与气血。
被操控者,将成为施法者最完美的“化身”,一举一动,皆随心意。
这法门对真气的消耗和操控精度要求极高,稍有不慎,被操控者就会经脉寸断,当场暴毙。
若非林舟突破到了神农心法第四层,乙木真气生生不息,他绝不敢在自己父母身上冒这个险。
此刻,他就是那两个在场中搏杀的“自己”!
赵景玄被林母一记镰刀逼得狼狈翻滚,还没站稳,林父的第二轮攻击又如影随形地到了。
他们两人,一个是常年下地,力大无穷;一个是心灵手巧,身法灵动。
此刻在林舟这位武道与医道双料宗师的操控下,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。
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宛如一体。
一刚一柔,一开一合。
林父的每一次攻击都大开大合,势大力沉,逼得赵景玄只能硬接,气血翻腾。
而林母则如同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,总在赵景玄旧力已去、新力未生之际,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那致命的镰刀。
赵景玄越打越是心惊,越打越是憋屈。
他一身精妙的武学,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、只凭本能和力量的疯狂打法时,竟处处受制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对方两人仿佛不知疲倦,不知疼痛,每一次攻击都用尽全力,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