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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春花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但看看儿子那惨样,再看看队长铁青的脸色和周围人厌恶的目光,最终还是没敢再撒泼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干嚎起来,却是真正带了点绝望的味道。
几个民兵上前,把哼哼唧唧的朱文强拖了起来,架着往外走。
一场风波,至此才算暂时平息。
人群慢慢散去,议论声却久久不绝。
所有人都知道,经此一事,朱文强在江坪村,算是彻底臭了。
而陆少平的威望,无疑又上升了一大截。
不仅是因为他有本事,打退了狼群,保住了人和粮。
更因为他处事公允,脑子清醒,关键时刻靠得住。
徐大强走到陆少平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。
“少平,辛苦你了,也委屈你了。”
“早点回去休息,秋雪丫头也吓坏了,好好安抚安抚。”
“明天开会,你还要上台说说情况。”
陆少平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队长。”
徐大强又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陆少平身边的伊莉娜,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。
“伊莉娜同志也受惊了,回吧。”
说完,他背着手,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离开了。
晒谷场上,火光渐熄,只剩下陆少平一家,和张铁柱等几个弟兄。
陆秋雪紧紧抓着哥哥的手,再也不肯松开。
伊莉娜则挽住了陆少平的另一只胳膊,轻轻靠着他,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信赖。
张铁柱挠挠头,嘿嘿一笑。
“少平哥,嫂子,秋雪妹子,那我们也回了。”
“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。”陆少平对他们点点头:“今天,多谢兄弟们了。”
“嗨,谢啥,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!”张铁柱摆摆手,和其他人勾肩搭背地走了。
夜色,终于完全笼罩下来。
远处的村庄,亮起点点灯火。
陆少平牵着妹妹,和伊莉娜并肩,朝着家里走去。
......
第二天一大早。
晒谷场上又聚满了人,比昨晚还多。
男女老少,端着碗的,叼着烟袋的,都来了。
场上搭了个简陋的台子。
朱文强被两个民兵一左一右架着,站在台上。
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肿得像个猪头,身上衣服皱巴巴,沾着泥。
头低着,恨不得埋进胸口里。
陆春花被拦在台下,想往上冲,被几个婶子死死拉住。
她头发散乱,眼睛肿得像核桃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苦命的儿啊,声音嘶哑。
队长徐大强站在台子中间,脸色严肃。
他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清了清嗓子,开口。
“安静,今天开这个会,是为啥,大伙心里都清楚。”
“昨晚的事,咱们村差点出了大乱子!”
“朱文强,守夜玩忽职守,遇险临阵脱逃,事后还编造谎言,污蔑同志!”
“性质极其恶劣!”
他声音洪亮,带着怒气。
“经村委会研究决定,对朱文强做出以下处理!”
“第一,扣除本年度剩余全部工分!”
“第二,责令其在此,当着全村老少的面,把事情经过说清楚,做出深刻检讨!”
“第三,其行为记入档案,报送公社!”
“现在,让朱文强自己说!”
徐大强说完,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唰的一下,全钉在朱文强身上。
朱文强浑身一哆嗦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台下。
那些目光,有愤怒,有鄙夷,有嫌弃,就是没有同情。
他腿肚子发软,差点又瘫下去。
旁边的民兵用力架着他。
“说!”徐大强喝了一声。
朱文强嘴唇哆嗦着,声音像蚊子哼。
“我…我错了…”
台下有人喊。
“大点声!”
“没吃饭啊!”
朱文强一激灵,提高了点音量。
“我错了…那天晚上,是我守夜。”
“我…我看见狼来了,我害怕…我没喊人,我自己跑了!”
“我跑回村里…我没说实话…我编瞎话,说少平哥他们被狼吃了!”
“我…我不是人…我该死!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。
但台下没人可怜他。
只有一片嗤笑声。
“现在知道错了?早干嘛去了?”
“差点害死那么多人,一句错了就完了?”
“脸皮真厚!”
唾弃声,咒骂声,嗡嗡作响。
几个跟着陆少平去送粮的后生,站在人群前排,听得拳头都硬了。
张铁柱更是直接啐了一口。
“就是,鳄鱼的眼泪不能信!”
“要不是少平哥命大,咱们兄弟几个的坟头草都该发芽了!”
朱文强听着这些骂声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押着他的民兵用力架着他,才没让他瘫倒。
徐大强等他勉强说完,这才开口,声音严厉。
“大家都听到了,这就是事情的真相!”
“朱文强玩忽职守,临阵脱逃,事后还造谣污蔑,企图掩盖错误,推卸责任!”
“性质极其恶劣,影响极坏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