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分家了，立了户头的。”

“现在要回我自己的家，天王老子也拦不住！”

“再敢碰我一下，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剩下的骨头也拆了？”

他不再看地上如丧考妣的两人，迈开大步，径直朝院外走去。

身影挺拔，步伐稳健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院子里，死一般的寂静被廖素芳杀猪般的嚎哭打破。

“志清，我的志清啊！”她捶打着地面，涕泪横流。

“黑煤窑那地方会死人的啊，我的儿活不成了哇！”

陆大勇僵立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

他不仅没坑到那小畜生，还把继子搭了进去！

黑煤窑那是什么地方？下去的人，十个里能活着回来一个就不错了！

刘志清那身板，那懒骨头，进去还能有好？

廖素芳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眼泪鼻涕混着泥土，狰狞可怖。

“追，快去追赵大强他们，说不定还没走远！”

“把钱还给他们，把志清换回来！”

这句话点醒了陆大勇。

对！

还有机会！

两人也顾不上浑身疼痛，连滚爬爬地冲出院子，朝着刚才赵大强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
村外，荒废的河滩地。

冷风嗖嗖地刮着，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。

陆大勇和廖素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总算在山路边上看到了两个蹲在地上抽烟的黑影。

正是赵大强和他那个同伙。

“大强哥，等等，等等！”陆大勇像是看到了救星，扑了过去。

赵大强几人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警惕地看着冲过来的两个疯疯癫癫的人。

“干啥？”赵大强眉头拧成疙瘩，手按在了后腰上。

陆大勇喘着粗气，冲到近前，指着那个麻袋。

“大强哥，弄错了！”

“这里面不是陆少平，是我…是我儿子刘志清！”

廖素芳扑到麻袋前，伸手就想解绳子：“快放开，放了我儿子！”

赵大强脸色一沉，一把推开廖素芳。

“滚开，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！”

“老子钱都给了，货就是老子的！”

“买定离手，懂不懂规矩？”

陆大勇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的布包，双手递过去，哀求道。

“大强哥，钱还你，全还你！”

“一分不少，你行行好，把人还给我们吧！”

赵大强接过布包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，却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。

他冷笑一声，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。

“老陆，你他妈耍我玩呢？”

“大半夜的，把老子叫出来，人扛走了，钱你也收了，现在又说弄错了？”

“窑上还等着要人干活呢，老子没空跟你们扯淡！”

说完，他招呼手下就要走。

廖素芳一看急了，死死抱住扛麻袋那汉子的腿。

“不能走，你们不能把我儿子带走！”

“我把钱都还你了，你们讲不讲道理！”

“道理？”赵大强啐了一口。

“在这山沟沟里，老子就是道理！”

“给我打，让这疯婆子松手！”

两个手下得令，放下麻袋，对着廖素芳和陆大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
“啊！”

“别打了，求求你们！”

两人本来就被小虎崽折腾得够呛，哪经得住这个？

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，抱着头蜷缩成一团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赵大强冷冷看着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“再敢纠缠，老子把你们俩老骨头也一起弄进窑里！”

“至于这里面的，管他是陆少平还是刘志清，到了窑下，都是挖煤的牲口！”

“赶紧滚！”

山风冷飕飕地吹过。

陆大勇和廖素芳瘫在地上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
廖素芳望着空荡荡的山路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“我的儿啊！”

“志清，妈对不起你啊！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里回荡，透着绝望和疯狂。

“陆少平，是陆少平那个小畜生，是他害了我儿子。”

“我要杀了他，我一定要杀了他，给我的志清偿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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