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无缺话音刚落，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瞬。古殇站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节泛白，却始终没有退后半步。

“学会怎么挨炸？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决然，“是！我准备好了！”

“很好。”宁无缺缓缓站起身，将空碗放在桌上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少年的脸庞，“那你先告诉我，你怕死吗？”

古殇呼吸一窒，瞳孔微缩。

这个问题，太重了。

不是普通的修炼问答，也不是武魂理论的探讨，而是直指灵魂深处的拷问??你敢不敢面对死亡？你愿不愿以命搏命？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，“我不怕死。但我更怕……无力保护重要的人。”

宁无缺嘴角微微扬起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。

“不错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至少你还知道，力量的意义不在毁灭，而在守护。那就从这里开始吧。”

他抬手一挥，一道无形波动掠过庭院中央的青石地面，刹那间，整块三丈见方的石板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，旋即塌陷、重组，化作一座低矮却结构复杂的阵台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隐隐与天地魂力共鸣。

“这是‘碎骨阵’。”宁无缺淡淡道，“每一步踏上去，都会激发不同程度的反噬冲击，轻则筋骨断裂，重则魂环崩裂。你要做的，就是在不使用魂技的前提下，走完全程。若中途退出或昏迷，今日训练即告终止，且三个月内不得再提入门之事。”

古殇盯着那座阵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试炼阵。

这是一座真正为极限斗罗以下强者设计的生死磨砺场，甚至曾有封号斗罗在其中留下重伤隐患。而如今，宁无缺竟要用它来考验一个尚未突破魂王的孩子。

“父亲！”宁天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他才十几岁，还未完全成长……”

“正因为年轻，才有资格承受这种痛。”宁无缺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我当年在深渊之下，七次魂核碎裂，三次精神崩解，每一次醒来都记不起自己是谁。可正是那些痛，让我活到了今天。古殇若真想走这条路，就不能靠怜悯铺路。”

宁天沉默了。

她看着宁无缺的侧脸，那上面没有冷酷，也没有炫耀，只有一种历经千劫后的淡然。她忽然明白，眼前这个人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哄她开心而藏起伤疤的丈夫，而是一位踏过尸山血海、亲手劈开神途的行者。

她轻轻点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古殇深吸一口气，脱下外袍，赤脚踏上阵台。

第一阶。

轰！

一股狂暴的震荡之力自脚下爆发，如同万斤铁锤砸中膝盖，右腿当场弯曲，鲜血顺着小腿流下。但他咬牙撑住，没有跪倒。

第二阶。

魂力被强行抽离经脉，五脏六腑仿佛错位，胸口剧痛如刀绞，一口鲜血喷出，染红了前方石阶。

第三阶。

精神层面受到压迫，识海翻涌，幻象丛生??父母惨死、宗门覆灭、宁天被敌人踩在脚下冷笑……他嘶吼一声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硬生生将意识拉回现实。

第四阶……

第五阶……

直到第七阶时，他的左臂已经骨折，右耳流血，意识开始模糊。可他仍一步一步，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挪动。

“够了。”宁无缺忽然开口。

古殇脚步一顿，身体摇晃，几乎要栽倒。

“你已走过七步，超出预期。”宁无缺缓步上前，伸手按在他肩上，一股温润之力涌入体内，迅速修复受损经络与骨骼，“普通人走到第三步就会崩溃，你能坚持到第七步，说明心性合格。”

古殇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，脸上却露出笑容：“老师……我……做到了？”

“只是开始。”宁无缺收回手，“明天继续，直到走完第九十九阶。之后还有‘炸环适应’、‘魂核重塑’、‘本我剥离’三大关。每一关，都有可能让你彻底废掉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古殇抬头，眼神明亮如星，“只要能变得像您一样强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我也要走下去。”

宁无缺看着他，良久未语。

最终，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：“好。那你就是我此生第一个正式弟子。”

院外晨风拂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天地也在见证这一刻。

与此同时，极北之地。

冰封万里的雪原深处，一座古老宫殿静静矗立于寒渊之下。殿中冰棺内，一道女子身影沉眠其中，周身缠绕着极致之冰的气息，连时间都被冻结。

突然，她睫毛轻颤。

一丝微弱的波动自识海扩散。

【?醒了……那个踏碎武魂的男人……他的气息，竟与远古那位相似……】

冰棺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：

“若此人真能以人身证神，则吾愿献上冰帝传承，共赴神路。”

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至史莱克学院情报网，又经由笑红尘布置的加密魂导阵列转发至宁无缺居所。

当宁无缺收到玉简传讯时，正坐在院中教两个孩子辨认草药。

他看完内容，眉头微皱，随即一笑：“有意思。看来大陆上的老家伙们都坐不住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宁天端来茶水，轻声问道。

“冰帝残念感应到了我的存在，想要主动开启传承仪式。”他将玉简递给她，“估计是觉得我有可能打破神?垄断的局面，所以提前押注。”

“你要去吗？”她问。

“暂时不去。”宁无缺摇头，“第九魂环未成之前，任何外力加持都是干扰。我要走的路，必须纯粹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可以让古殇先去一趟，接受基础冰属性淬体训练。反正他现在也需要极端环境来打磨肉身。”

“我可以！”古殇立刻站起身，尽管身上还有伤，眼神却炽热无比。

“别急。”宁无缺瞥他一眼，“等你把碎骨阵走完再说。而且，那一路上危险重重，光是万年魂兽群就不下十余支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古殇坚定道。

宁无缺笑了笑，没再多说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强者，从来都不是被保护出来的。

而是从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爬回来的。

三天后。

人造魂灵实验如期举行。